一个心机受土梗
受是贵族家的私生子,小时候一直跟着母亲住在贫民区。得知生父是谁后,他时不时就给伯爵写信,十岁时带着母亲的遗物走到了国都,在不断地争取下,他终于被允许住进贵族的城堡里。
伯爵不常在家里,夫人有三个儿子,最小的少爷比他小两岁。
刚住进去时家里其他人都不待见他,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他是情妇的孩子,理当被视为肮脏的存在。他的眉眼和母亲相似,他凭着一点得到了伯爵的关注,但也招来了夫人的厌恶。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住处和食物,其他东西都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他们能让他读书,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让他住在杂物间改成的小房间里,这个房间只有一个比鸽子大一点的小窗,这是仆人的待遇,但也比他以前的家宽敞干净。他把自己提着的木头箱子放到墙边,放松地倒在床上,觉得房间小点才好,这样才有安全感。
受悄悄地观察夫人和三个少爷,夫人是传统的贵妇人,爱好编织和养花;城堡里有一个很大的藏书室,大少爷时常在藏书室隔壁办公;二少爷常在一个像是炼金室的房间里,鼓弄各种奇怪的东西;最小的少爷备受夫人娇惯,不爱念书,是家里对他最有敌意的人。
小少爷生日那天,城堡里来了很多客人,伯爵准备了一只黄金做的龙当他的生日礼物,他很得意,有意无意地拿在受面前炫耀。
宴会进行到一半,受就悄悄去了大少爷的书房,他到的时候钟声正好响起,书房里的青年抬头看他,问他来做什么。
受低下头,看向怀里抱着的书,低声说:“外边太吵了……我想在这看书。”
因为营养不良,他比同龄人矮小,下巴尖尖的,短袖下的胳膊也很纤瘦。
大少爷平时都当他不存在,这次跟他说话的态度也很冷淡,但没有赶他离开。
他坐在书房角落,安静地看了一晚上书,看着看着,他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受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了条小毛毯。他揉揉眼睛,照例去拿面包当早餐,突然被夫人叫住,问他是不是偷了那只金雕像。小少爷坐在餐桌边,轻蔑地看着他。
金雕像果然在他的箱子里找到了。
在夫人对受发火前,大少爷开口问弟弟:“什么时候丢的?”
小少爷愣了下,支支吾吾了会,说了个大概的时间:“那时候还在,宴会结束后,我才发现不见了。”
但受在那个时间前就去书房了,而且还是在书房过的夜。
小少爷没想到他会偷偷跑去找大哥,也没想到大哥会为他作证,非常郁闷,没法把他当小偷赶出家门了。
后来小少爷的雕像又丢了,他仍然觉得是受偷的,可翻遍受的房间,到处都找不到,这次连母亲都不支持他了,毕竟他总是拿着金雕像在人前炫耀,丢在外边也很正常。
其实他不太喜欢雕像的形状,可这是父亲重视他的证明,丢失后的一个月里他都郁郁寡欢,连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烦躁地穿过走廊,看到受在院子里努力地磨木头,冷哼了声,想:这么喜欢做木工,不如滚出去当个木匠。
又过了两天,小少爷收到了受用木头做出来的小火车,火车还刷了漆,做得意外地精致,下边的轮子甚至能滚动。他打开火车门,里边还装了几颗糖。
他有很多玩具,可这是最让他感到新鲜的。
他还没坐过火车。
他还是很介意受的身份,可对方花了这么长时间给他做火车,就是为了安慰他……火车上甚至刻了他的名字。
受当初提过来的木头箱子也是自己做的。
有了受送的火车后,渐渐地,小少爷就不在意那樽丢失的雕像了。
他开始愿意跟受一起玩了。
受经常给他讲看到的故事,讲得很有趣,他被对方感染,慢慢也没那么排斥看书了。
夫人不希望儿子和受走太近,但小儿子的性格因此变得稳重了,最近还主动开始看书,这一点并不坏。
她一边用彩色的毛线织毯子,一边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和小儿子走在一起的少年。
另外两个儿子早就不是黏人的年纪了,她坚持生第三个孩子是希望得到陪伴,在孩子撒娇时她能感到些许安慰。
小少爷带着受出去玩,天突然开始下雨,虽然回来后及时换了干衣服,但受还是发烧了。
夫人在火炉边为毯子做最后的勾线,勾完,她把毯子搭在沙发边,去楼上洗澡。等她再走下楼时,发现受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她织的毯子,毯子上露出了他半张烧得发红的脸。这孩子很瘦,但脸蛋像洋娃娃一样漂亮。
她走近后,孩子艰难地睁开眼睛,小声地说:“我太冷了……抱歉,夫人……您织的毯子是多么美丽,还有妈妈的味道……”
他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哑着嗓子说:“真希望您是我的妈妈……”
夫人从小儿子那听说过,受的母亲生前对他并不好。她看了受一会,让仆人煮了碗姜糖水。
沙发上的孩子缓慢地爬起身,一口一口地喝完了碗里的水,感激地看着她,像一只巢里等待喂养的雏鸟:“谢谢您。”
等受重新睡着后,夫人看着对方身上偏大的睡衣——这是她儿子旧衣服,想:做两件衣服也不费事,明天好好地量下尺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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