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了大王啊
25-09-19 20:27 微博认证: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快要七点的天光把城市一角紧锣密鼓败落的楼房照得像刷了层金箔纸叠的纸扎房,他们在火光里活色生香,闯荡出一股焦烧的闷热。
我小腿和大腿根还黏着白天在浅水湾晒太阳的沙子,百老汇电影中心外立面的《一一》大海报上的圆山饭店,红地毯被风吹过像是海浪,又要下雨了,我们像从一个地方来的。
夜场电影结束从影厅出来,我感觉世界停滞颠倒了,三个小时的电影好像把夜晚和眼泪都花光了,我一个人木木地往加多利山方向走,窄窄的街道遇到每个人都心事重重,我就迷了路。我心里冒出一句话,是以前写的小说结尾:童年是怎样开始的,也就怎样结束了。
我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这段时间我总在问“以后”,以此为开场白问身边的每一个人“以后的我们”“以后的世界”会是如何,世界要变成什么样的更坏,我恐惧未来就像恐惧衰老体现在家庭里的女性和自己身上,死是轻易的。
我在家里里已重新看过一遍,婷婷弹的Porgy and Bess:Summertime,想起高中夏天做梦梦到和最要好的姐姐约在圆山饭店见面,尽管并没有去过也不清楚有这地方,梦里也不是红房子而是绿琉璃瓦白墙柱。我写在日记本里,放假回家发讯息和姐姐讲,她也一直记到了现在。
电影里的场景倒是常见在我十岁以前的世界:常有人们结婚,也常有讣闻,但死亡是不确切的,更不会有围观的机会,去看亲人捡骨二次葬会被大人们留在车上睡觉,得到一个气球就可以高兴很久,长大是件迫切又不确切的事情,人们的忧伤都不易显露,也总有事情去高兴和忘记。
我总也觉得自己老了,这样的念头从十五六岁就影影绰绰显现,这之后表现为越发厌恶自己和愧疚行事轻佻。
迷路之后,我到了商场里,店铺也都拉下了卷帘门,剩得一点冷气,我穿出一个门洞之后彻底没了方向,遇到好心人把我往朋友在的地方领,他说不能见死不救,我心下轰然一声,是萧伯纳说:我已经挣扎到了对岸,你们才抛过来救生圈。
我第一次看《一一》是什么年纪全然记不清楚了,后来认认真真去找杨德昌电影来看,确实是由于蔡琴和她唱歌。那时杨德昌还没有去世,他为《色戒》写了剧本改片名叫《暗杀》,蔡琴陪他去香港找宋淇,他们谈得很投缘,他们在咖啡厅里谈了一下午。
蔡琴喜欢这篇小说,她说这篇小说谈的是忠诚与背叛。
“张爱玲过世的那一年,我和前夫分开了。”
我坐在路边把心里的话写出来,天也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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