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zingSong95
25-09-20 05:25

回老家参加了小堂哥的葬礼。
小堂哥是八年前发了脑溢血,在床上昏迷了好多天。那时候和父亲一起去医院看小堂哥,父亲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堂哥,只是锁着眉头,说不出话。那次探望过后没过多少天大堂哥突然发病去世了,像开玩笑一样,小堂哥甚至还在医院里。回老家参加大堂哥的葬礼,那是我印象中为数不多看到父亲流眼泪。父亲一直待我两个堂哥如亲儿子一般,他从前跟我说过,他小时候家里穷,当年他读大学,都是我大伯放弃了读书,和大妈一起把他辛苦供出来的。那时已经患病的他又经历了比病还痛的痛。
小堂哥出院以后最开始是只能躺着的,话也说不清楚,智力也倒退了好多。他找哥哥,跟他说哥哥出去打工了,哥哥好久都不回来,他就不再找了。后来恢复到了能动半个身子,说话虽然咿咿呀呀的,但还能说点,甚至能打打麻将。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去年再一次脑出血,他就再也没起来过了。
我和堂哥的交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一是年龄差距大了,二是从小就隔得很远,只有每年过年回老家上坟能见上一见。我应该不至于很难过。但我一想起我的大妈——两个堂哥的妈妈,她的两个儿子都先她而去了,还有看到他的儿子站在他的墓前,一脸懵懂,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痛。人生为什么要经历如此。
送了堂哥最后一程,走在回街上的路上。昨晚下了一夜雷暴雨,空气闻着湿漉漉的有青草香,远处青山上飘着好看的雾气,要放在平时,这场景真的好美,但我只是觉得空空的,没了一个人,这个世界好像也没什么改变。
堂哥走了,和老家又远了。
回成都之前又去看了外婆。这半年来外婆的变化比之前都要快,每一次都感觉又比上一次见面缩了一点,状态一次不如一次。之前在担心外婆会记不到我,外婆还是记得的。她还会跟我说话,只是说得不多,呻唤得更多,之前是一直跟我说话的,那些每一次都会听她讲的话。这次她也没有给我唱歌了,之前她每次都唱的,她高兴,所以唱歌。但是这次她没唱得动。她的身上肿了,眉骨上的皮肿得垂了下来,那时我脑袋里面想起的是网上刷到那只22岁的猫。大舅舅说外婆是这段时间第二次肿了。我给外婆抹背,希望她能舒服一点,走的时候还是像往常一样抱着她,跟她说叫她保重身体,我过几天又回来看她。她垂着脑袋小声说好。
我应该早就做好了准备,说再见的准备,我甚至觉得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外公走的时候我没哭,爸走的时候我也没哭,我应该不会有那些应该有的悲伤,我觉得我挺没感情的。只是我看到那些绵延不绝的痛,想到那只22岁的猫,我就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眼睛模糊住,这个世界再美我都看不清楚了。
原来我不怕说再见,我只是怕你们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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