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好似晴日求雨 得不到太委屈」
「敷衍也算假作公平 忍一忍就欢喜」
「期期艾艾着迷 却不过是缘木求鱼」
「来来回回悲喜 总归不过男男女女」
「反反复复散聚 也不过是扭扭妮妮」
这几天在循环黄诗扶的歌,每一首都好听
一直看reaction……
听这首的时候,突然想起人生七苦概念: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佛教教义里还有第八苦——五蕴炽盛,
五蕴是指色受想行识,身体感受想法意志意识,
集合的执念欲望持续产生了焦虑和不满足,
从而生出人的痴爱缠绵。
听这几句总觉得,有痴,人才可爱。
自我欺骗是感情中最精妙的技艺,
从委屈中拼凑出一点儿欢喜,和着刺痛吞下。
有时明知神佛无用,也偏要烧香跪拜喃喃祷告。
李碧华饺子短篇集里面,最爱猫柳春眠水子地藏,
这篇字里行间的京都和风很浓郁,
把日式美学的刻画地特别到位,幽玄、诧寂、物哀。
由纪子太痴,开篇和结尾都是她絮絮叨叨的“我儿”痴念。明知于世无存,偏自欺欺人,愧疚痛苦太深,她急需一个情感寄托,而旁人看来只是她独自对着石像说话,瘆人感由此而生。
「我儿,武力非我愿,只求你广庇世间小孩。」
「我儿,你竟从未度过自己的节旬。难以补偿。」
「柏饼好黏,小心吃,勿梗在喉。小心小心。」
「我儿,你最乖巧,哭声不大,面目看不清楚。」
「我儿,妈妈虽舍不得你,但人生的路总是这样。」
「我儿,你以花岗麻石为身首,五官朴拙,不笑不哭,不言不语,不吵不闹,不眠不休,不贪不恋……坚强地化作地藏。」
「我会做四万六千日功德。世无天长地久,终亦雨打风吹。惟有无情,方至多情。夜夜风清月朗,辰光静好,心事清盈。我与你永恒相知,不会寂寞。保重保重。保重。」
四万六千日是一百二十六年,世上无几人得长命百岁,所得者,见惯悲欢离合,尝尽衰老病痛,谈何福分?
或者会有人觉得由纪子太矫情,扭捏作态。不过是失去一段感情,就悲痛至此。是她入戏太深,信以为真。明知晴日无雨,仍要企盼;明知缘木求鱼,仍不肯罢休;明知是自欺欺人,仍乐在其中。立猫柳春眠水子地藏,是她在刻舟求剑,将悲痛留在身边,一见就想起,不至于被时间抚平遗忘。类似的悲痛,还有祥林嫂。只是有一点不同,由纪子是独自诉说,祥林嫂是向他人诉说。
伤逝里面有一句记得很深,「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反之亦然,若爱有所附丽,人才像有血肉地生活着。
自欺是一种挣扎的生本能表现,为防无法承受之痛击破心理防线,看似疯癫的表象下,实则是将她无处可去的痛苦重新收拢,赋予形式,一泄而出。自欺是她的药,虽无法根治,但足以缓解,得以继续生活。在虚构的幻境里,重新找到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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