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的相处,在某个距离之外,是可以做到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互相留给对方的,都是令人欣赏的、复杂自我的百分之一的剪影,因为交集不那么频密,每次都惊鸿一瞥也不是不可能,很有可能相识多年,但依然想起对方,全都是纯然闪亮的时刻。这样很好。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这样最好。
直到前些日子重读怡微写友谊,她引用王安忆的《今夜星光灿烂》,讲到文章里虽然反复讲述“谈不拢”,可好朋友之间的吸引力依然让人“止不住地还是要谈”。
我今年以来对友谊的感受也是如此,君子之交是谈得来,比君子之交更亲密一些的关系,则是在那些谈不来的时刻,依然“止不住地还是要谈”。
人总是留有一些隐秘的本能,渴望与某些他者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被扎到了,后退一点,愈合了,又忍不住重蹈覆辙。自我的边界和对连接的渴望往往同时存在、持续角力,但有些人和人互相看到的瞬间,就是让人心甘情愿地在挫败后,依然忍不住要再次尝试交流。
见不到的时候、意见不一致的时候、谈不拢的时候,心中暗下决心,以后不必再多言,只作一团和气语;可见到的时候、聊到深处互相照见的时候、看见脆弱又互相轻轻接住的时候,又觉得,这些时刻仿佛能抵御一点什么,譬如人生的风雨、情绪的暗面、生活的困境。
…可能其实是什么都抵挡不了的,但那一刻的感受又如此真实,觉得接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像歌里唱的,「求万里星际,燃点你路,叮嘱风声代呼唤你千趟。」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你还拥有我的目光。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