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五银河奖四十周年系列科幻专题活动现场《看的恐惧:韩松作品在日本》那场由我进行现场交传翻译。其实这场丁丁虫的日语自不用说,立原透耶和上原香两位老师本身就是中日译者,连韩松老师其实都已经自学日语好几年,所以翻译主要是给大森望和台下观众同步分享。几位老师都提到韩松作品里那种荒诞的同时又引人深思的特点。
立原老师认为类似的作家有卡夫卡和残雪,韩松的作品有着语言难以描述的世界观和设定,让人不安却又寓含深意,韩老师在作品中时常透露出的佛教思想也成为作品解读核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日本读者喜欢那种荒诞中深刻讽刺富有批判精神的特质。立原老师推荐韩松长篇《红色海洋》(10月份马上要在日本发售日版),尤其是她自己担任翻译的第三部分(《红色海洋》分为“我们的现在/我们的过去/我们过去的过去/我们的未来”四个部分),作品里“吃人”的数次出现,可以被视作鲁迅《狂人日记》中“吃人”意象的延续,有文学上的深意。
大森望老师将韩松老师的短篇《佛性》和圆城塔的近作长篇『コード・ブッダ』(《代码·佛陀》人工智能觉醒悟道成佛的故事)比较,谈及作品中饱含哲学又有佛教思想为背景的共性,由于主题近似大森望还曾去问圆城塔是否创作长篇前事先看过韩松的《佛性》收到的答复是“并没有”。大森望认为如果将刘慈欣和日本小松左京作类比的话,韩松则可以和同是御三家之一的筒井康隆相类比。他觉得《医院》像是混合了莱姆、筒井康隆和菲利普迪克风格的作品又由特瑞·吉列姆(电影导演代表作《十二猴子》、《巨蟒与圣杯》等)拍成电影的感觉。而针对日版《医院》根据英文版翻译而其实英文版和中文版之前有不少差异英译者翻译时也多方求证像是作品里本身描写的那样陷在迷宫里走不出来,大森望问韩松老师中文英文喜欢哪个版本时,韩老师现场飙了一句日语亲自回答了这个问题([doge])。大森望还推荐了韩松的《一九三八上海记忆》,谈到用录像带让时间回转的历史改变小说的点子和真实的细节描写很精彩,有《高堡奇人》中国版的感觉。
上原香老师也推荐韩松的《红色海洋》,尤其是她负责翻译的第二部分。作品中核战将陆地生态破坏殆尽,回顾历史的描写让人联想起中国神话、中国近代史以及鲁迅文学,读起来很有意思。上原老师提到韩松的魅力在于颠覆常识的笔力以及黑色幽默。她认为韩松作品里有庄子《逍遥游》里那种纵情自在的感觉、以及《齐物论》里追寻本质的尝试。机器人追求真谛的作品《佛性》里反应了“山川草木皆有佛性”的思想,和庄子的“万物齐一”同样,都是吸引日本读者的魅力所在。
现场活动丁丁虫串场提问,还问了《科幻世界》安排的一个比较尬的问题:“韩松的作品对日本的创作者有怎样的启发”。大森望回答得比较婉转,说刘慈欣的作品最近几年才在日本受到读者喜爱,韩松作品对日本作者的影响应该在今后才会慢慢有所体现。(其实也是,这个问题就像“筒井康隆对国内科幻创作者有什么启发”一样,很难回答,毕竟韩老师长篇仅有《医院》第一部完成了日译出版[doge])。
立原透耶和上原老师都提到继续翻译包括《医院》系列后两部在内的其他韩松作品。我也很期待《红色海洋》日版上下册(图3、图4)10月10日发售以后日本读者的感受。
外宾座谈活动翻译似乎都是《科幻世界》李克勤老师总统筹。他活动前来现场交代安排,还提出合影,于是有了图5 我和丁丁虫以及仰慕已久的李克勤老师两位译者大师的合影,超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