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自体”与天地境界
康德所讲的“物自体”或“自在之物”实际上就是中国传统的“天地”。这种“天地”即“天道”。“天道”并不是能具体发号施令、有言有语的人格神(如基督教的上帝),而是“天何言哉”却又“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具有规律性的神明行走。这个非宗教又“准宗教性”的审美主义的情感-信仰状态就是“天地境界”。
对许多宗教来说,仰望上苍,是超脱人世;而对“天地境界”来说,仰望上苍,则是缅怀人世。“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宇宙感怀,是与有限时空内的古人和来者相联结的。因而,从“天道”即“人道”来说,人既是向死而生,并不断面向死亡前行,与其畏惧、焦虑、思量重重,就不如珍惜和把握这每一天每一刻的此在真意。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庄子》)这难道不可敬畏、寻觅和皈依吗?中国的山水画犹如西方的十字架,几乎无处不在。中国诗文中那么多咏史感时、伤春悲秋,吟山叹水,便是以历史时间所产生的时间性的心灵审美进入超越的“天地境界”。“天地境界”不是在孤独荒野中呼喊超验的“上帝”,而是在无所凭依的物质世界和人际关系的艰难跋涉中去创造形式,寻找家园。“瞬刻永恒”,即神秘地经验到自己与“天地”合为一体。
——翟海潮《思想盛宴》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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