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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服饰全书》

第七章 明代

★历史中的服饰——明之端方

☆材质与审美

随着朝代更迭与生产力的发展，明代，江南的桑蚕养殖与丝织技术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在种种因素之下，缎织物便取代了锦，成为当时最受欢迎的主要高档衣料。为供应皇帝与百官所需的大量丝缎织物，朝廷在南京设置了专程供应宫廷与官服公用的内外织染局，此外，浙江、江西、四川等地，也陆续开设了织染局。这一机构的主要职能便是按朝廷所命，规定织造常额，进行丝绸及缎匹等高级织料的生产。而在全国的织染局中，又以苏州、杭州二地的规模最大。

在织染局生产的常额之外，若朝廷一时急缺，就会产生“超额”的制作任务。如织染局内部赶制不及，朝廷便会要求将这些任务分派给民间的机户，进行追加生产，从百姓这里购买。尽管方案看似十分正常，但实际上，民间机户收到的报酬，往往低于织造所需的成本，织染局的如此作为，虽然大幅提高了丝绸织绣的产量，但却对民间机户的生产生存，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尽管织染局存在如此不良之风，但不可否认的是，织染局的设立的确为高档面料提供了足够的生产力支撑，直接使得明代上层社会皆可使用丝绸与缎织物为服装面料，更可以大胆追求光滑平整、柔和垂坠的布料质感，以及富丽鲜亮的布料光泽。与此同时，更出现了缂丝、织金、孔雀羽线、妆花等精美绝伦的织造技艺，染色、刺绣等技术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使得服饰更为精细华美，具有极高的艺术性与观赏价值。

这种富丽华耀的风格，在明代贵族女性的服饰中尤为鲜明，其中更以“凤冠霞帔”为最。所谓凤冠霞帔，实为冠与衣饰的合称，属于明代冠服制度中的一种。明代的凤冠用料奢华，几乎由珍珠、黄金、宝石、翠羽堆砌而成，设计更是有龙凤花树交相辉映，极为繁复富丽。凤冠上的纹样与用料，也按命妇等级的不同，有详细的规定。霞帔与凤冠同样，霞帔也与身份等级挂钩，这套严谨的凤冠霞帔制度体系，正与官员的补服制度相对。霞帔其上的刺绣精美，不仅有华美灿然的蹙金结绣，更有“铺金圈翠，饰以珠玉坠子”的材质之美。这些原本用以制作首饰的材质，被运用在服装衣饰上，将高超的制作工艺与明代追求“雕绘满眼”的审美发挥到淋漓尽致，具有极强的视觉效果，成为明代典型的服饰审美体现。

同时，这种因工艺技术发展而接连带动的奢侈审美，也同样被反映在其他的布料材质上，无论材质是绢、纱、罗、绫，抑或是绒、锦、缂丝，面料上都能应用上各种精湛的工艺，织就多变的花纹细节。在明代宫廷中，这一现象得到了印证——宫眷内臣会依据四时变化与相应的场景、民俗，换上不同材质的应景服饰，如元宵节穿灯笼纹样的灯景补子衣，清明时节穿秋千纹的罗衣，至四月初四再换穿纱衣，重阳节装饰重阳景菊花补子，小雪时节后穿羊绒衣等，合时应景，极具审美趣味。

然而，纵使崇尚艳丽的风气盛行，追求素净雅致的风格也并非不存——这种雅致的审美情趣，源自于江南的文人情怀。明代江南的文人追求“雅”，这种雅不仅浸透在生活与精神的方方面面，也同样反应在低饱和、高明度的色彩搭配中，反应在宽袍大袖、超然出尘的衣服形制中。值得一提的是，这样艳与素的对比并不是“时尚的轮回”，而是并行的审美追求，这样同时存在的服饰特点，也正是明代审美多样性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