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醉红楼。
已经饮了好几酒的金光瑶,红着眼睛抬手挥走身旁的婢女,他端着酒杯看着对面怒气冲冲的蓝曦臣,笑道:“二哥,你这么急匆匆的找我来,就仅仅是来质问我的吗?”
蓝曦臣虽未饮酒却也是红着眼,他对着金光瑶怒问道:“你借我之名邀忘机前来这种地方?”
金光瑶呵了一声,笑:“这种地方?哪种地方?投其所好罢了。你的那个弟弟现在最喜欢这种地方,我不将他约在此处又约在哪里?”
蓝曦臣说不出到底是对金光瑶举动的诧异,还是对蓝忘机真的会前来此处的震惊,他的话语到嘴边卡掉几分:“你——”
那日,金光瑶将摘下来的皇榜给予蓝曦臣看后,他所论的都是蓝忘机心性大变之言、所谓兄友弟恭彬彬有礼不过是伪装之举。
即使金光瑶有理有据,言语措辞找不到任何错处,但蓝曦臣始终不信,甚至因此第一次与金光瑶产生了言语上的过激。
蓝曦臣心中甚郁,金光瑶倒是不再言语相劝,而是专注朝堂。
他好不容易攀上金光善这条线,自是在努力的抓紧着机会。因金光善的举荐,很快,他便得了温若寒的青眼。
虽所得的职位不高,但因其左右逢源,也很快在这朝堂的之间有了一席之地。
他们都不知,在私底下金光瑶依旧在为蓝曦臣办事。
在他们两人未及争吵时,金光瑶每逢等到什么消息,都要与蓝曦臣商讨一番,说至兴起,甚至秉烛长谈。
但自那次激烈相争之后,金光瑶依旧为蓝曦臣递送着这朝中最新的情报,但是两个人明显有了隔阂,蓝曦臣也曾心平气和向金光瑶解释忘机不是那样的人,但金光瑶反过来相问:“二哥,你有证据吗?”
蓝曦臣:“我……”
蓝曦臣没有证据,他所谓的证据也仅仅是相隔了十几年留存在他的记忆里的弟弟,那个小他几岁,却要替他冒死的弟弟。
金光瑶道:“我知二哥心中有愧。但这不是二哥相让江山的理由。一个无德无才又卑躬屈膝在温王底下十几年的人怎配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
已被字眼刺痛的蓝曦臣:“阿瑶!不可再说!”
但金光瑶并没有停止,他道:“这些年,不止我,还有那些长久以来跟在二哥身边的其他人,哪些不是刀枪箭雨里闯出来的情分。除了你,你觉得你手底下的将士还会服谁?服那个现在只会寻欢作乐的阉人!”
最后二字彻底激怒了蓝曦臣的怒火,已经站起身的他,手中的茶盏直接在蓝曦臣手中碎成几瓣。
金光瑶瞧了一眼蓝曦臣那流出鲜血的掌心,他深呼了一口气:“是我失言,但二哥你也应该认清现在的局势,他蓝忘机已经归顺了温若寒,甚至不惜以自己前朝皇子的身份自轻自贱、认贼作父让天下人觉得这温若寒得来的皇位是何其名正言顺。我已经得到了消息,很快,温若寒就要将蓝忘机封爵,给一个前朝皇子封爵,他蓝忘机不是认贼作父是什么?!”
啪的一声,站立不稳的蓝曦臣扶住了一旁的桌几,碰落的茶壶登时摔落在地,四溢横流的茶水在地面上淌出如血般的湿痕。
金光瑶给蓝曦臣叫来了医师,自己则先走一步。好几日未得联系。
今日傍晚,与蓝忘机谈完事了,他不过是顺手相请,这蓝忘机便将自己带来的小倌推进了这醉红楼的上等厢房。
早年便在这花楼里面生活过的金光瑶笑着招呼这醉红楼里的老嬷嬷,那嬷嬷随后便把满满当当的一箱器式送了上去。
回来那箱子空空,底部却多了数张大额的银票。
金光瑶对着那嬷嬷不在意道:“赏你了。”之后,他便立马写了一封信让人带给蓝曦臣,而自己则是进了这相邻的一间厢房品酒酌饮。
来去一遭,已是半夜。
此刻的蓝曦臣还要质问。
金光瑶却道:“嘘——”
隔间传来的是蓝忘机的低呵,与另一人的痛吟。
——《榻上君卿》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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