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方面all哼发展[超话]#
*旁观她的爱情
*算all哼吧、铭哼伪骨
我第一次见到陈艺姮,是七岁那年暑假。
门被推开,一个眼睛很亮、梳着马尾辫的女孩怯生生地站在我爸身后。爸搓着手,有点不自然地跟我说,浚铭,这是你艺姮姐姐。然后就尴尬地一阵无声。
“以后她就住在咱们家了,你要听姐姐的话。”老爸最终鼓起勇气添了下半句。她走过来,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浚铭你好。
我知道,她妈妈要和我爸爸结婚了。我不是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很奇怪。她比我大四岁。
陈艺姮努力想做个好姐姐。爸妈上班,她给我做饭,虽然有时候会糊,所以我们俩最经常吃的还是酸辣粉和泡面。
她帮我检查作业,尽管她的数学好像也不怎么样。我故意找茬,把她叠好的衣服弄乱,她也不生气,只是默默重新叠好。晚上睡觉,我有时会听到她房间传来很小的哭声。我没去问过。那时候觉得,她是个外人。
女娲把陈艺姮捏出来就是为了让她招人喜欢的吧?从被街坊邻居夸长得好到小学初中桃花不断。尽管我绝不会喜欢她就是了。
她上了高中。有天带回来一个男生,叫张桂源。高高的,穿着校服,篮球夹在胳膊下面。他笑着跟我打招呼,嘿,小舅子。陈艺姮脸就红了,推着他赶紧进房间。
我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他们房间门关着,偶尔传出她很轻的笑声。不知道为什么电视声盖不过去。
那天晚上吃饭,张桂源很会说话,这个“帮忙补习功课的同学”把我爸妈哄得很高兴。他给她夹菜,她低着头笑。我心里有点堵,吃不下。
后来他们经常一起放学。我看见过几次,张桂源推着自行车,她走在他旁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好了差不多两年,结果张桂源考去了很远的城市,分手了。陈艺姮哭得很厉害,比我弄乱她叠好的衣服还要厉害,眼睛肿了好几天。
妈去安慰她,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汽水打算回房间,刚好路过她门口的时候鞋带散了,于是蹲下来听见妈说,高中谈恋爱就是这样,以后会有更好的。她没说话,只是哭。那是我第一次觉得,那个叫张桂源的,有点讨厌。
或许是因为我手上的鞋带打成了死结。
陈艺姮考上大学后住校,家里突然空了不少。她偶尔周末回来,会给我带学校门口的小吃。她好像开心点了,会跟我说大学里的事。
然后,她大二那年,带回了杨博文。杨博文是她学长,戴眼镜,很斯文,说话不急不缓。他和我爸下棋能下很久,两个人聊个天感觉把社会主义未来三十年的发展规划都分析完了。唯一还行的是送的礼物很得体,给我的是新款耳机,给我爸的是茶叶,给我妈的是丝巾。
爸妈很喜欢他,觉得他稳重可靠。他看她的眼神很温柔,她会乖乖地走在他身边。他们看起来挺配的。
杨博文是第二个。我以为这个大概能成。他毕业了,进了很好的单位,越来越忙。陈艺姮快毕业的时候开始忙着找工作,压力很大。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是我对此持怀疑态度,陈艺姮这种从小到大忍受我脾气还从来没真冲我发过脾气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吵架。
肯定是杨博文的错。
我听到她在电话里哽咽着说,你永远都没时间。
后来,就分了。这次她没怎么哭,只是更沉默了。
毕业聚餐那天晚上,她喝多了回来,坐在沙发上发呆。我给她倒了杯水。她突然说,浚铭,你怎么长这么高了。是啊,那时我已经比她高一个头了。
她工作后变得很忙,也很累。经常加班,回来就瘫在沙发上。有时候会跟我抱怨工作上的烦心事,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爸妈开始催她谈恋爱,说杨博文那么好的可惜了,让她抓紧。她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后来有一次,她的某个能一举升职的项目搞砸了,被老板骂得很惨,回来大哭一场。
第二天,她就说要请假出去旅游,散散心。
我敲了敲陈艺姮的房间门,走进去看到她正把衣服铺得满床都是,这人一向是个行动派,就像小时候我下午三点嘟哝一句想吃蛋炒饭她就立马起锅开灶一样。
愣了愣神,我说想陪她一起去。陈艺姮又朝我笑得很好看,她说大学生的假不好请,为旅游用完就没时间陪女朋友了。
她明明知道我没有谈恋爱,也偏偏知道我最受不了她打趣,看到我闷红个脸走开就是她想要的委婉拒绝的结果。
她去了云南。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
左奇函。
左奇函和前面两个都不一样。他很爱笑,家里有钱,周游完中国还打算去到世界的每个角落,身上有种漫不经心的洒脱劲儿。
他是第三个。爸妈显然不满意,觉得他不正经,没稳定工作,靠父母养活总有一天会吃尽老本儿。
说句实话,在我看来等着左奇函吃空的山大概是珠穆朗玛峰。
但陈艺姮好像很快乐,脸上总是带着笑,手机里存满了他们旅行时拍的照片。她说左奇函教她弹吉他,带她去看雪山下的星空。
她和左奇函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架倒是没怎么吵过。因为左奇函似乎是个能尽善尽美的伴侣。
当然,前提是他还爱你。每次陈艺姮谈到他们的幸福我就这样想,尽管不敢说出来。
爱意开始减退后,没有人能受得了落差。
不过这次“姐夫”好像当得格外久,也格外折腾。他们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左奇函受不了城市的按部就班,会突然消失几天,说是去找灵感或者见朋友。她会崩溃,吵架,说分手。过一阵子,他又会回来,带着点小礼物,说点软话,或者只是靠在门口,用那种懒洋洋的眼神看着她。
然后,他们又会和好。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酒。我走过去,没说话,给她倒了杯温水。
陈艺姮接过握在手里,没喝,倒像是在暖手。良久,她才轻轻开口:“浚铭,你说,这次能到头了吗?”
我没回答。我知道她不是真的问我。她只是在问自己。
我有过很多个姐夫,张桂源,杨博文,还有这个半吊子的左奇函。他们像不同季节的风,吹过她的生活,留下点痕迹,又走了。
但我只爱着一个姐姐。
虽然我从没这样叫过她。
她忽然转过头,眼睛因为酒意而湿润,她问,浚铭,还会有人真心爱我吗?
我没回答。我只是拿走了她手里的空酒罐。
夜很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