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不渡渡渡渡 25-09-24 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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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顺十二岁的时候,有天在写作业,正绞尽脑汁背古诗,小跃和一寒两颗小汤圆挺着刚喝过旺仔的圆肚皮敲门进来了。五岁的两个小不点矮得如出一辙,和哥哥一米七八的身材拉出好大一截身高差,小跃嘴巴周围挂着一圈奶渍,一寒额头上贴着奥特曼贴纸,两个小不点穿着秋衣秋裤,蹑手蹑脚地敲敲门,等顾顺说请进才乖乖推门进来。

“怎么了?”顾顺放下笔,转过身把手肘支在膝盖上,和弟弟平视,才开口问道。

一寒左脚踩在右脚上,看着有点扭捏,因为站不稳还靠了小跃一下,结果两个人一起摔了个屁股墩。顾顺立刻起身给他俩抱起来,摆在床上,捏捏小肉脚,确定没崴脚才一边拍了一下,轻声说:“出什么事了吗?把牛奶打翻了?”

“没有!”小跃舔舔嘴巴,被顾顺看到,顺手给他唇周的一圈奶渍揩掉。一寒甩甩脚丫,低着头,脸蛋肥嘟嘟的,低头的时候能看见脸蛋嘟噜出来,圆鼓鼓的,顾顺看着觉得好玩,捏了一把,哄他俩:“怎么扭扭捏捏的,有什么事儿说呗,天塌下来有哥顶着,怕啥?”

一寒偷看顾顺一眼,撅了下嘴,问:“我和跃跃是妈妈捡来的吗?”顾顺挑挑眉,问为什么这么说?小跃立刻哼哼着扳手指,说幼儿园里,花花说她是她妈妈丢垃圾的时候捡到的,壮壮说他是他爸爸充话费送的,我和跃跃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

顾顺愣了一下,才好笑地反应过来小孩儿都有这个阶段。顾顺古诗还没背熟,想了想,牵着双胞胎去了主卧。主卧里一片昏暗,窗帘十分遮光,外面的大太阳一丝也透不进来。

周六,郑北值班,顾一燃因为上周化验外加备课一直在熬夜,今早伺候完三个小崽子,这会儿在补觉。妈妈睡觉的卧室里永远都是香香的,双胞胎吸吸鼻子,两人一人一边贴着顾顺的腿往床那边走去。到了床边,顾顺轻手轻脚坐下,把两个崽提到床上,顾一燃睡得很沉,仰躺着,听到开门的动静眼皮似乎抖了抖。

“……看这里。”顾顺轻轻掀开夏凉被,把顾一燃睡衣下摆撩开一点点——那是一处刀疤。双胞胎四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顾顺就努努嘴,说:“从这里钻出来的,不是捡来的,也不是充话费送的,是妈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两个傻小子捂住嘴,乌溜溜的眼睛睁到最大,还是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哇!”

顾顺笑了笑,想起自己五岁的时候——他比一般小孩儿长记性都更早一些。那时候他也就双胞胎现在这么大,但他没哥哥,问的是郑北,郑北那时候就是这样,抱着他蹑手蹑脚地回主卧里,掀开被子一角,指着顾一燃肚皮上的疤,说这里呀,我们顺宝是从这里出来的,才不是捡来的,顺宝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儿,期待了好久的宝贝儿。

顾顺于是想了想,挨个摸摸双胞胎的脑袋,认真讲:“小跃和一寒都是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宝贝,期待了好久的宝贝。”顾顺长大后才知道男生不能生孩子,妈妈可能是例外,具体是怎样的例外,顾顺还不知道。

小跃和一寒悄咪咪地凑近顾一燃的肚皮,大眼睛眨巴眨巴,伸出两根肉乎乎的小手指,在顾顺扬下巴准许轻轻摸的示意下,两个小崽子分别摸了摸妈妈的疤。小跃摸完又看看顾一燃的肚脐,好奇地抠了一下,被一寒推开了手。一寒捂住顾一燃的肚脐,皱皱鼻子说爷爷说不可以抠肚脐眼儿,饭会掉出来!小跃立刻说对不起,在一寒的手背上道歉地拍了拍。

其实对顾顺来讲依旧是很神奇的,两个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小人能长到这么大,能说话,会跑会跳,会叽叽喳喳叫哥哥,妈妈居然真的可以生出人来啊?好了不起哦。

双胞胎问完后心满意足,小跃踩到顾顺大腿,抱住哥哥脖子说想出去玩,顾顺随手抱起他,去抱一寒的时候一寒扭扭身体躲开了,窝在顾一燃身边,说我也要睡觉。顾顺挑眉,一寒确定地点点头,顾顺于是轻声说了句好吧,帮一寒摆好他的身体,又掖了掖被子,转身前听见一寒小小声说我爱妈妈。顾顺笑了下。

关上主卧的门,小跃趴在哥哥肩膀上,他不想一个人呆着,于是拿着玩具在顾顺的床上玩。玩了一会儿,太阳最盛的正午,他也有点困了,小跃揉了揉眼睛,走到顾顺腿边,爬上去,抱住转笔的顾顺,迷迷糊糊说:“哥哥,一会儿跃跃睡着了,你也把我抱去妈妈那里好不好……”小跃身上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子小孩儿身上的香味,他抱着顾顺的脖子,顾顺就兜住他的屁股,在后背上拍了拍,哄着:“好,睡吧。”

于是小跃就在顾顺沙沙写字声里慢吞吞睡着了。顾顺听着小跃均匀的呼吸,轻手轻脚起身,又回到了主卧,一寒睡得乱七八糟,顾一燃已经醒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一寒后腰,一扭头看到又来一个,眼睛弯起来,把被子掀开一点:“放这里。”顾顺把小跃摆过去,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顺宝要不要也来睡一会儿?”顾一燃拍拍另一边,顾顺打着哈欠摆手,口型说“我作业没写完。”很自律地出去了,留顾一燃笑着摇了摇头。

两个小团子睡得四仰八叉,顾一燃把他们俩摆弄好,确定不会掉下去,才面对着双胞胎又闭上了眼。

值班下班早,郑北回来的时候顾一燃才醒,什么事都没做,就支着脑袋看孩子睡觉。郑北凑过去一人脑门上亲了一下,让顾一燃从他袖子里往外拽东西——是糖葫芦。拽出好几根,郑北咧嘴笑笑,一指门外,努嘴,示意门外还有吃的,让顾一燃赶紧的。

卧室里昏暗温暖,卧室外日头偏西。顾顺大概是写完了作业,一边吃烧烤一边看漫画,顾一燃走过去摸摸大儿子的脑袋,又捏捏脸,摸到顾顺开始躲才笑着撒手。郑北买了菜,本来说好今天顾一燃做饭,才进厨房又被推出去,“刚睡醒别碰冷水了,再冻感冒了,我做吧,你等着吃吧。正好,你给他作业查了去。”

顾一燃就又回沙发上,顾顺屁股一挪,把摆作业的那一侧给妈妈让出来。茶几上按照数学英语语文的顺序摆着他的作业,最上层是记作业本,顾一燃核对着检查完,除了听写都做完了,奖励地给大儿子拿了一罐可乐——平时顾一燃不允许他们喝太多碳酸饮料。

顾顺正好在吃烧烤,如获至宝,边说谢谢老妈边咔呲一声打开,猛灌一口,打了一个满足的嗝。

厨房郑北洗菜叮叮当当,主卧里,两个小肥汤圆睡得依旧很香。客厅,顾一燃看了眼挂钟,对顾顺说:“顺宝一会儿吃完了把他俩叫起来,再睡下去晚上要睡不着了。”

“好。”顾顺又喝一口可乐,翻了一页漫画。顾一燃给顾顺的作业签上字,溜达到厨房,抱着手臂看郑北颠勺,非常有大厨风范。

大胳膊血脉偾张,热汗顺着脖子上的青筋往下落,T恤贴在身上。郑北做菜时姿势不算很松弛,有种不同于办案时的专注,很性感,很有魅力。一滴汗顺着鬓角下滑,郑北似乎觉得痒,用肩膀蹭了一下,没蹭对地方,顾一燃走过去,用手抹掉了郑北的汗。

“你进来干啥?要炝锅了,都油烟,快出去,把门关上快。”顾一燃不吭气,也不听话,手撑在水池边看着他,郑北看他一眼,唇角略微上扬,得了便宜又卖乖:“啧,黏牙劲儿吧。呆着吧,不嫌呛就行。”

郑北炒完单手端着锅,让顾一燃尝尝,顾一燃摸出筷子尝了一口,比了个大拇指,嘴里受不住温度,嘶哈嘶哈的。郑北就又啧他:“你瞅你,急啥,烫着没?我吹吹?”顾一燃躲他一下,自己张着嘴呼气。

郑北看他那样,乐了:“那点儿出息……行了出去吧?还呆着干啥呀?整一身油烟味儿,多熏眼睛?出去玩一会儿去吧,你不是要看那什么书?我给你买来了,拆去吧。”

顾一燃咽下肉,不舍地在郑北肩上蹭了一下脸,转身出去了。

刚出来,大腿立刻被两个小狗狗抱住了,顾一燃低头,正对上两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家伙。很依赖地抱着妈妈的腿大哈欠。胖乎乎,粉白粉白的,可爱得不得了,顾一燃心下一软,抱起来挨个亲了亲。

又一个平凡的周六安安稳稳地度过了,顾一燃心想。

好幸福。

发布于 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