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时候过得很累。在学校里租房住，爸妈也一起挤在两室一厅的老旧教师公寓里，因此除了学业压力外，每晚放学回家还要向爸妈表演：表情不能沉重疲倦，会让他们过问，也不能太欢喜轻浮，会被怀疑不务正业。因此记忆里总有自己站在楼道里默默调整表情的时刻，楼道里的灯没了声音就会暗下去，有学生从旁边跑过又亮起来，我在这样安静的明暗交替里把自己捏成合适的状态，然后我敲门回家。因此总是很累。后来纸上恋爱，更累了，有种要瞒着全世界的疲倦感，累到某日终于病倒，请了假躺在床上发低烧，一方面觉得累得想哭，另一方面又因为想到对方的脸一下感觉像回了家。明明我就在家里。累到最后肯定是撑不住，没有任何矛盾冲突，只是把自己的情况写给他，很累而且可能是女同性恋，就这样分开的。过了很多年，追星追得酣畅淋漓时，忽然从这明星某张年轻时的照片上看出高中时候他的影子。整个人像被劈开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想，好恐怖。好像还和高一走进教室的某个下午一样，他坐在窗户边看着我从教室门口走过去，我从教室门口也一路看着他走过去，然后坐在他边上，拿出书本准备上课。拎了水果味的牛奶在手里，放上课桌时，他说他一直不懂为什么我喝牛奶这么慢，喝一点点就放下去，他是那种会一口气喝光的人。我说为了喝着玩。说话时没有看他，因为觉得刚才他坐在窗户阳光里看向我的样子有点太好看了。在不年轻的如今回想起来还是会给那个画面点赞。觉得年轻好也不好，好在相聚时的点滴不好在分开的方式。不过现在想起来也没有哪一次觉得不应该分开，只是遗憾本来可以更好地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