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孔坚在巴西坠机遇难#

巴西当地时间9月23号晚上，一架小型飞机在南马托格罗索州潘塔纳尔湿地的阿基道阿纳市坠毁，机上四个人全都没了性命，其中就有北京大学的俞孔坚教授，另外三位是巴西的两位导演和飞行员。初步查下来，事故可能和机械故障或者天气有关，那架飞机造得很早，机龄特别长，快七十年了，虽然符合适航标准，但并不是用来商业载客的。巴西空军已经介入调查，重点要看是不是零件老化，还有热带环境的腐蚀有没有影响。

俞孔坚这次去巴西是受了邀请，先是参加圣保罗国际建筑双年展，之前九月初还在巴西建筑大会上发过言，呼吁当地别再和水“对着干”，要学着“跟水一起过日子”，说巴西是拯救地球的重要希望。他此行更重要的是拍一部叫《海绵星球》的纪录片，想把“海绵城市”的理念推广到热带生态修复里，这部片子已经筹备了两年，他之前还带队跑了十几个重要生态区，本来计划十月回国就启动黄河流域的生态新项目，电脑里还存着没画完的草图。他坠亡前发过一段3分钟的Vlog，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影像，视频里他穿着红色T恤，背着包站在潘塔纳尔湿地里，说自己飞了很久又驱车好几个小时才到这片“最后的伊甸园”，镜头里能看到湿地的壮美景色，也能看到牛仔赶牛群走过，他还叹气说这片湿地正被牧场一点点吞噬，围栏把完整的乐园割得七零八落，谁知道这成了永别。

说起俞孔坚，搞城市规划和景观设计的人都知道他分量重。1997年从哈佛博士毕业，他放弃国外好几倍的高薪回国，在北大创办了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还推动着让景观设计师成了国家认可的职业。他提的“海绵城市”理念特别接地气，受了老祖宗农业智慧的启发，就是让城市像海绵一样，下雨时存住水，天旱时再慢慢放出来，不用靠硬邦邦的水泥地和堤坝，而是用湿地、透水路面这些自然办法管水。这个理念后来成了国家政策，在不少城市落地，比如上海后滩公园，靠人工湿地一天能净化大量污水，还能当市民休闲的地方。他还主张“反规划”，就是先把河流、湿地这些自然空间留出来再搞建设，反对把城市弄得太人工化，广东中山岐江公园就是这么改的，把老造船厂的旧机器、铁轨都留着，变成又有记忆又生态的公园。这些年他拿奖拿到手软，有景观界的“诺贝尔奖”，还有全球设计界的最高荣誉，九月中旬还入选了福布斯的全球可持续发展领航者名单，是唯一的中国学者。可即便理念这么受认可，他生前也总说，现在不少城市建设还抱着旧思维，把景观当成装饰，不懂用自然办法解决水患和污染，有些教科书还在教工程化改造河流的老一套，他得一直和这些“面子工程”“旧知识体系”较劲，就像在撕一张顽固的网。

噩耗传来后，国内外学界都特别难过。世界景观设计师联合会说失去了一位真正的领导者，北大发声明说这是行业的重大损失，学生们在校园里摆上白花，有人回忆最后一节乡村规划课结束后，他还温声细语地鼓励大家。最让人惋惜的是《海绵星球》只能停下了，还有他没来得及启动的黄河项目。

这次空难也给老旧小型飞机的安全监管敲了警钟。那架飞机机龄快七十年了，虽然适航正常，但热带潮湿环境对飞机的腐蚀本就更严重。其实巴西早有教训，之前推出过“丛林航空现代化计划”，强制给小型飞机装气象雷达和卫星通信设备，还让当地原住民帮忙当导航员，用传统知识优化航线，事故率降了不少。反观有些地方，私人包机的维护和检查还有漏洞，尤其是偏远地区，飞机常是唯一的高效交通工具，安全容易让位于便利，这提醒我们，老旧飞机不能只看“纸面上的适航证”，得结合使用环境搞动态检查，该淘汰的绝不能含糊。

翻看俞孔坚的经历，最打动人的是他“向下扎根”的坚持。他不喜欢“士大夫式”的精致园林，反而推崇野草的坚韧，说景观设计是“生存的艺术”。现在他突然走了，网上那句“您种的树会继续遮阴”，成了对他最好的告慰。他常说活着的水土是最好的纪念碑，如今潘塔纳尔的风还在吹，那些他推动修复的湿地、践行他理念的公园，就是他从未离开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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