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王舍
25-09-25 04:42

轉載 【同理心與慈悲之別之別 】by Matthieu Ricard
(註:「同理 empathy」,此間或翻譯為「共情」)

我遇到一位德國神經科學家,名叫坦雅·辛格(Tanya Singer),也是世界上研究同理心的專家之一。

同理心是與他人情感產生共鳴的能力。如果有人帶著燦爛的笑容走來,你也會不自覺微笑;如果有人在受苦,你也會感到痛苦。大腦研究發現,如果你真心同情一個受苦的人,那麼大腦中與痛苦相關的區域就會被激活,和那個正在受苦的人所激活的區域相同。換句話說,這是一種真實的痛苦體驗。

假如你是一名照護者,不管是護士、醫生,或者要照顧年邁父母,你會不斷共鳴。這雖然重要,但也會成為沉重的負擔。比如護士,病人可能會康復或離世,但通常不會連續病二十年。然而,若你二十年如一日,天天都要隨著病人的痛苦而受苦,這會讓人難以承受,這就是所謂的「職業倦怠」。有些人稱之為「慈悲倦怠」,有些人則會說:「我不能太投入情感,要與病人保持距離。」但這樣也不好,照護者仍應該與病人保持連結。

那麼,解決之道是什麼呢?我和坦雅·辛格一起探討,嘗試拆解慈悲的不同元素。於是我自己進入核磁共振掃描儀,坦雅對我說:「現在只嘗試與痛苦共鳴,但不要進行慈悲禪。」我就這樣做了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後,我完全筋疲力盡。前一天晚上,我看了一部關於羅馬尼亞孤兒院的紀錄片。裡面的孩子極度虛弱,甚至稍微移動一下身體都會骨折。我當時仍沉浸在那種感受中,在掃描儀裡不斷共鳴著那份痛苦,結果兩小時後完全無法承受。

在禪修時,通常馬上會帶入慈悲心。但這次我一直壓抑著,沒有去啟動慈悲。

直到最後,坦雅說:「我們可以下午再做慈悲禪,現在就做也可。」我立刻回答:「現在就做吧,我已經受不了了。」當我開始進入慈悲時,像水壩被打開了,每一分痛苦都被慈愛所浸潤。那種感受與之前完全不同──從無助、不知道如何承受痛苦,轉變為一種能夠擁抱的感覺。

同時,我的大腦活動也徹底改變。之前與同理心痛苦相關的區域、恐懼與疼痛的信號都消失了。我仍然能夠感受到他人的痛苦,但同時伴隨著許多積極與健康的情感。由此我們得到一個重要的啟示:世界上其實沒有「慈悲倦怠」,只有「同理倦怠」。單純的同理心會導致耗竭,但若同理心被安置在慈愛與慈悲的廣闊背景中,那麼慈悲就會成為一種緩衝,防止照護者被他人痛苦所壓垮。

我認為這對幫助照護者有著巨大的潛力,因為他們可以透過訓練來培養更多的慈愛。這樣的品質是可以培養的。其他關於禪修與神經科學的研究也顯示,這些品質確實能被訓練。禪修或許能以這種方式,透過與科學合作,為社會帶來真正的貢獻。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