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我一夜情对象…17
产后的疲惫如同深沉的潮水,将顾青裴卷入漫长的睡眠。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柔和的光线,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身体像是被重新组装过,沉重而酸痛,但一种奇异的空虚感提醒着他,那个在他腹中待了九个多月的小生命,已经离开了。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视线急切地搜寻。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幕。
在离病床不远的沙发上,原炀正坐在那里,姿势有些僵硬,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他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被柔软襁褓包裹着的婴儿。原炀低着头,浓黑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正在研究什么世界级难题。他的一只大手几乎就能托住宝宝的整个后背,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极其轻柔地、带着点试探性地,碰触着宝宝皱巴巴的小脸蛋。
小家伙似乎刚吃饱睡足,睁着乌溜溜却尚未聚焦的眼睛,偶尔发出一点细小的咿呀声。原炀看着看着,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软化,甚至向上弯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那眼神里充满了初见的惊奇和一种笨拙却真诚的温柔。
这幅画面本该是温馨的,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顾青裴心中最隐秘的不安。原炀那份自然而然的亲近感,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对血脉相连的孩子的好奇与喜爱,让顾青裴的心猛地一沉。
九个多月的隐瞒,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之前还能用“男朋友”的谎言勉强维持平衡,可如今孩子活生生地躺在原炀怀里,那酷似原炀的眉宇,无声地诉说着真相。原炀现在只是沉浸在新生儿带来的新奇中,一旦他回过神来,追问生父,追问那个编造的男朋友,自己该如何解释?这个谎言还能编得下去吗?
原炀对他越好,越是无微不至,当初只是想骗骗原炀的那种兴奋,现在通通化为愧疚感和未来的不确定性,越发灼烧着他。一个强烈的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走…必须在原炀发现真相之前,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否则,当原炀知道被蒙在鼓里这么久,知道孩子就是他的却一直被隐瞒,那滔天的怒火和可能的争夺,是他无法承受的。他贪恋的宁静,或许会在瞬间粉碎。
顾青裴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内心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着离开的路线、需要的证件和资金。他不能慌,为了孩子,他必须谋划周全。
而此刻的原炀,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小东西身上。心中的猜测几乎已经成了笃定,但还需要最后一步来确认。他趁着宝宝扭动小脑袋的机会,状似无意地用手指轻轻拂过那稀疏柔软的胎发,指尖极其灵巧地勾住了几根,微微用力一拔。
小家伙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咂了咂嘴。原炀却心虚地立刻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顾青裴,见他依旧闭着眼,似乎还在沉睡,这才松了口气。他将那几根细小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然后低头,对着怀里一无所知的宝宝,用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嘀咕:“臭小子,让你折腾他这么久……这次你帮我解决问题,等你长大了,爸爸一定好好奖励你。”
原炀语气虽然有些小生气,但他眼底深处却漾开一抹难以掩饰的、初为人父的得意和满足。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等DNA结果出来,拿着铁证,看顾青裴还怎么抵赖。他一定要让这个胆大包天、敢瞒着他偷生他孩子的男人,好好“交代”清楚。
———
接下来的两天,医院里看似风平浪静。原炀对顾青裴的照顾更是细致入微,关于孩子父亲的话题,他却只字不提,仿佛那根本不重要。这种异样的沉默,反而加剧了顾青裴的不安,他更加坚定了要尽快离开的决心,甚至暗中联系了帮手,开始悄无声息地做准备。
而原炀,则一边扮演着体贴的角色,一边焦灼地等待着鉴定中心的电话。当结果终于出来,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了电子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显示:
DNA相似度为百分之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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