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 他梦见了雪山和灯火。
雪山，无尽的雪山如同蟒蛇一般在他脚下蔓延，他行走在雪峰的山脊之上，从高空俯瞰大地，冰川和积雪蛛网一般铺开，在雪域深处生长出枝桠一般的纹路。
他可以看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明暗的灯火。
也许是寺庙，也许是雪山深处的部落。
但那些都不属于他。
梦中的人丧失了对时间流逝的感觉，时间在此刻凝结成固体，化作纷纷扬扬的雪散落人间。人行走在其中，似乎永远也不会老去，也永远丧失了对世界的感知，不再有过去，不再有未来，只有无尽的路和雪，沉默地构成了整个世界。
没有任何人到这里来，没有任何声音到这里来。
他裹紧了身上的藏袍，却并没有感到温暖或寒冷，只是继续往前走着，在万里空灵雪山之间，唯有神和野兽可以抵达的地方。
直到有一道声音出现。
他顿住，停步，转身。
没有任何人影到这里来，雪依然在下，却忽然在一瞬间停住，时间在此刻暂停，亿万雪粒悬浮在空中，壮观震撼如同人间奇景，又蓦地在一个呼吸间全部融化，随着风被吹向山峦之间，像一副沙画被风吹散一般，在雪地与雪峰之间反射出一片晶莹的光。
雪化了。
他动了动身体，梦境与现实逐渐连接，他开始渐渐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他看见眼前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他看见水汽奔向雪山后融化了更多坚冰，他开始感觉到温热，温度逐渐蔓延至全身，如同雪山露出绿意。
“……哥，小哥？你醒了吗？”
雪山逐渐隐去，路的尽头出现彼岸，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在雪山与灯火之间。
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