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时间过得很快。老爹。
这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深夜下班,努力早些起床去常去的咖啡店自习,带着相机在大街上游荡。九月伦敦却已经进入冬天,但我还是爱穿露脐露背的上衣。夜幕彻底降临前终于在常去的酒吧里脱掉外套,长舒一口刺骨的冷气。
我搬离了考文特花园,那个刚有些家的温暖便在其中迎来我这一生中最可怕和冰冷的消息的客厅。我仍记得伦敦给我的欢迎仪式,那部被偷走的,存着你发给我的最后一张照片的手机。
我没有设置什么提醒,只是时隔好久突然又梦到你。你走后的春夏秋冬成了我心上的茧,一层一层叠起来,思念还是锋利得不像话,但终于不至于次次见血。这次醒来我也没有再流泪。夜晚时分我和朋友聊着家常,不顾周围地大笑,笑到好像我已经忘记了你。笑到我似乎没有了心。
这两年我不停地在写,想你时写,梦到你时写,无端流泪时写,歇斯底里后写,但痛苦的根源总是比写作的灵感要更发散和顽强些。痛苦的果实从心脏沿着血管爬到了文字里落定,给人以写下来痛苦就会过去的假象。事实上痛苦的种子不断发芽生根,文字甚至也成了养料。有一天我终于从一滩烂泥的生活里坐起,明白不能再把你的离开当作放弃自己的借口。痛苦枯竭,我的心也空虚,但终于能够再好好生活。
我想你,但我越来越少地写到你和梦到你。但我想你。
这两年里,我把《外面是夏天》里的《你想去哪里》这一篇读了很多遍,这一段我几乎是默背了下来。“在爱丁堡的时间不再像淘米水一样流淌,也不是飞快如箭。时间如长矛,径直插入我的身体,贯穿而过。
我知道某段时间全盘进入了我的身体,也知道我每天都要具体而痛苦地感知这个事实。蜕皮像新芽,继续出现在我的皮肤上。这让我吃惊。听起来就像在“死亡”之上只有“死亡”可以继续绽放。”
时隔很久,我再听起玉珍,听你的城市,一遍一遍。
“直到某一天,我足够坚强,直面现实如剃刀般锋利,却再也不能破碎我的心。”
在这里我一遍遍回忆,
“和相濡以沫的人坦言永世的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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