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孩子的不容易

南京已入秋了，阴雨天的六点半，晨光还未完全展开，我已经在厨房里忙碌。蒸锅往外冒着白气，里面是虾皮炖蛋、玉米和肉包。足够简单，也足够营养。

六点四十分，还在厨房的我听到瓜的闹钟响了。昨天还是六点五十响的，估计是他往前调了十分钟。

闹钟很快就没了声音，应该是被他按掉了，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我蹑手蹑脚走到他门口，小人儿正抱着被子蜷成一团，像只不肯醒来的小动物，睡得很香。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我突然想起他小时候的模样。那时的他，每天很早很早就睡，也很早很早起床，总是活力满满。而现在，工作日需要闹钟才能叫醒，起床后需要我给他按摩十分钟，才能缓解那份睡眼惺忪。

他的书包比我上班的电脑包还要沉上几倍。虽然放学都自己回家，但上学路上，我总会帮他背到校门口。偶尔送他进门后，我会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一直到他上楼梯消失不见。小萝卜的身影那么渺小，转身却又那么坚定。

早高峰时分的校园，热闹非凡，就像一座巨大的时间容器，要装走孩子们九个小时的光阴。我能想象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跟着老师，脑子转个不停。下课铃响时，和朋友们追跑打闹十分钟，然后又是一个四十五分钟的轮回。

一天下来，这样的轮回要重复多少次？

周三有数学月考，他没有考好。一道很简单的应用题（砌花坛不用砌底，只用围一周墙，他给花坛加了底部厚度），几问全扣。昨晚小人告诉我周五早读要考英语月考，让我陪他复习，让我把所有易错题都圈出来，要大干一场。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我没有任何批评，更没有说教，只是照着他的要求去做。整整一晚上，他写了两个小时的英语题。很多题目在我看来并不是重点，没有必要圈，但他还是刷掉了。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样子，我突然明白，这已经不是分数的事了，他正在学习如何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学习如何面对挫折，学习如何证明自己。

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他需要我陪伴的时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小时候，连我上厕所他都要在门外喊几遍妈，而现在，即便下着雨，他也会自己撑着伞回家。那双曾经黏人的小手，正在独自撑起自己的天空。

母子一场，本就是指向分离的。我能做的，就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用稚嫩的肩，一点点扛起自己的人生，给他做一顿温暖的早餐，在他疲惫时给他一个拥抱，在他跌倒时告诉他没关系，以及在他不在需要时，退后一步，让阳光直接照在他身上。

#小瓜的六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