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的夜,原是要被乌篷船摇碎的。偏生撞见那唤作麻园的戏台,倒像在霉绿的砖缝里,硬生生迸出一枝野山茶来。归寓翻检乐夏三季的旧事,方知自己原是那漏网的鱼——坊间早传遍了回春丹的艳曲,二手玫瑰的冠冕,偏我这榆木脑袋还浸在故纸堆里。可那云南来的乐班,分明是把苍山雪水灌进了铜管,弦子一响,满座看客们的脖颈却都直了。小号呜咽时,恍见茶马古道的蹄铁在月光下生锈,马帮汉子的酒葫芦滚落山涧。这年月,能把苦吟酿成烈酒的,大抵只剩得滇南的匠人了。噫!他们奏的哪里是曲?分明是教霓虹灯下打转的魂灵,都去尝一口带血的生普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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