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昨天下午进医院的人今天中午就不在了
很慢 一直等到我们所有晚辈都到场了等到爸爸坐飞机妈妈做火车等到我和二表姐从家里打车过来
我没有落泪
昨夜是暴雨，我来不及收拾行李，一路背着书包从学校直奔株洲市中心医院
外婆坐在外面哭，我觉得很平静，平静到没有真实感
没睡好，早上起来后和二表姐去往医院，大表姐说，爷爷不见到我们不会闭眼，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到了医院又去拥抱已经哭成泪人的妈妈，没事的、没事的
真的很努力了，外公，连离开都考虑到我们的心情，又不留遗憾又不拖泥带水
躺在棺材里的人像蜡像一样，没有活人气息也没有柔软温度，一时间觉得没有真实感
但真的特别特别慈祥，熟悉又亲切
我没有落泪
我恨自己的图片记忆能力如此差，记忆都在模糊，甚至不记得九月初开学前和你最后的对话
我问：爷爷，要我下次什么时候来看你
外公说：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本来上周我就该来的外公，但我生病发烧了，不能传染给你
妈妈说去了也见不到外公，他也住院了
万幸，没有遭罪，没有那种慢性病床上的折磨
外公的眉头舒展，病床上最后一面时不肯闭上的眼睛也安详地合上了
我想起我握住外公已经冰凉的手，希望我手心的温度能传递给他，我喊爷爷，我说爷爷再见，我在病床前一步三回头，我知道这是生前最后的见面了，我希望能记住
原来给人拔管子的时候家人都不能呆在身边，就只能安静地在人满为患的icu病房里安静地失去生命体征
穿寿衣的人和殡仪馆的人早就来了，跟以前在知乎上看到的文章一样
绕着棺材走的时候妈妈泪崩了，爸爸也在抹眼泪
外公外婆在上海陪我们太久，从我出生开始带到12岁，比起祖辈的血缘，已经是更亲更近的家人
我没有落泪
因为，外公，你会变成一朵云、一阵风、一只蝴蝶来看我的，对吗
我知道你会一直爱我，只是你的身体跟不上了
一路走好，我们会再见的

2025年9月26日 记于外公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