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自我认知中(这是一种完全古典认知,和现代生活格格不入),我的生活分为两大部分,第一个板块是“工作”,第二个部分是“闲暇”。工作时间做的全都是较为简单、其实不太用动脑子、为了维持我的社会地位和生计不得不做的事情,比如说备课、教课、和教授和同事吃饭闲聊以维系人际关系、录播客、做新书活动、写时评、在网上哗众取宠、翻译、写书。
闲暇时间是终于可以离开社会、摆脱习俗、抛弃人群,做的都是一些真正困难的事情。工作中要面对的难题都是有答案的,而真正闲暇中面对的难题是没有答案的,思想在层层迷雾之中独自穿行,没有顶峰,没有清风,没有终点。闲暇时独自面对的无数个问题,在无数个时刻都快要把我压垮。当我快撑不住的时候,我就会离开闲暇,开始工作。开始工作意味着,我试图把这些思想上无言的难题,变成语言诉说出来,把它们变成可以与人共享、与世界共享的文字和声音。因此,工作对我来说是一种精神的放松,闲暇对我来说是一种精神的劳动。这也是为什么我因为懒,因为精神的娇生惯养,才如此地热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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