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
夕阳给云深不知后山的石阶铺了一层暖金色。
魏无羡赤着脚,踩过尚存白日余温的青石板,裤腿挽得一边高一边低,袖口沾着几点泥渍,竹篓在他手里晃悠,里头螃蟹窸窣作响。
他心情颇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声音时高时低,尽兴时声音太大,惊起了林间归鸟。
路上遇见正与族中长辈一起散步的蓝启仁。
老头皱着眉,目光从他沾泥的脚扫到晃荡的竹篓。
魏无羡立刻站定,规规矩矩喊了声“叔父”。
蓝启仁捻着胡须,最终只叹了口气,道:“……成何体统。”
语气虽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魏无羡笑嘻嘻应了:“这就回!今晚有肥蟹,叔父要不要……”话没说完,蓝启仁已背着手走远,背影却透着一丝无奈。还嘀咕了句,“早些回,莫要着凉。”
转下石阶,迎面撞上几名下学的小辈。
他们“魏前辈魏前辈!”的叫着,眼睛亮晶晶地围上来,好奇地瞅那竹篓。
魏无羡炫耀道:“后山的螃蟹可真机灵,下回教你们怎么掏它们的窝,一逮一个准!”
小辈们听得兴奋,却见长廊尽头,含光君静立在那儿,不知已等了多久。
孩子们立刻敛了神色,恭敬行礼,一溜烟散去。
魏无羡快走几步到蓝忘机面前,献宝似的举起竹篓,说:“蓝湛,你看!这么多呐!”
清水养着的螃蟹青壳白肚,个头饱满,张牙舞爪。
蓝忘机目光掠过他沾了泥点的小腿,并未多言,只接过他手中的靴子和竹篓,另一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他微凉的手腕,柔声道:“回家。”
静室内水汽氤氲。
魏无羡坐在小凳上,双脚浸在蓝忘机端来的温水中。
蓝忘机则挽起雪白的袖口,取出木盆,将螃蟹倒入清水,用刷子刷洗蟹壳上每一处缝隙。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优雅得如同抚琴。
魏无羡一边晃着脚丫,溅起水花,一边指挥:“那只最凶的,留着清蒸!这几只肥的,正好做醉蟹,用你去年埋的那坛好酒!”
处理停当,一部分蟹入了蒸锅。
魏无羡凑到蓝忘机身边,看他调制醉卤。
黄酒、酱汁、糖、姜片……酌料比例分毫不差。
蓝忘机将处理好的活蟹码入陶坛,倒入醉卤,封坛前,魏无羡偷偷撒了一小把干辣椒进去,冲蓝忘机眨眨眼,说:“这样才够味!”
灶火重新燃起,热油嗞啦。
葱姜爆香,蟹块下锅,瞬间满屋金黄喷香。
魏无羡倚在门边,看着蓝忘机素来不染尘埃的身影立在烟火气中,翻炒的动作依旧沉稳,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心头一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那劲瘦的腰,下巴搁在人家肩头,哼哼唧唧道:“二哥哥,好香啊。”
这一句香说的不知是蟹,还是人。
晚膳就摆在静室外的廊下,月色清朗,秋风送爽。
一盘金黄诱人的炒蟹,两只肥美的清蒸蟹,一壶温好的天子笑。
魏无羡吃得指尖流油,不亦乐乎。
蓝忘机细致地剔出蟹肉,多半都放到了魏无羡碗里。
他举起酒杯,凑到蓝忘机唇边,笑吟吟的:“蓝湛,陪我喝一杯嘛。”
蓝忘机垂眸,最后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
酒意微醺间,魏无羡望着身旁人浅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只觉得这人间烟火,胜过前世今生所有热闹。
那坛偷偷加了辣椒的醉蟹,被蓝忘机仔细标好,收进了阴凉处。
属于他们静好的岁月,也正如这醉蟹的风味,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愈发醇厚绵长。
#魔道祖师# 秋,他爱他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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