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因为《繁花》真假编剧的争端,让我想到了一件看似没啥关联但又和电影、艺术这些概念相关的事。
高中的时候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叫《北方的纳努克》(英文名“Nanook of the North”),拍摄于1920年至1921年之间,至今距离我们已经有100多年的时间了,讲述的在北极地区的因纽特人的生活。这部影片的价值也早已不仅仅是影片本身,因为这是世界上第一部记录电影,拍摄该影片的弗拉哈迪也被誉为纪录片之父。当然了还与这部影片相伴的一个重要的争议话题,就是关于真实和摆拍的关系。(因为冰屋里光线昏暗,所以导演砍掉了一半的冰,让这一家人暴露在冰雪之中表演每天生活,包括起床、吃饭的场景。)
但其实我的重点不是这些,因为我并不专业,且前人早已分析的足够透彻,我只想谈谈我自己的感受,就影片本身。
真实,是一种能震撼人的力量。摆拍也好,真实也罢。猎杀海豹是真实的,盖雪屋也是真实的,所谓的演员也是地地道道的杀海象盖雪屋的因纽特人。当我看到他们划着小舟去找海象的时候,仿佛看见了千军万马。
北方的纳努克的优秀是毋庸置疑的,摄影师只身一人去到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的精神是十分可贵的,影片所展示的因纽特人的生活也深深打动了我,他们热情,善良,勇敢。过着最原始却是最纯净的生活。纳努克一家每一天都是拿出全部的热情,全部的力量去生活,但是他所追求的,或者说能追求的仅仅是找到食物,填饱肚子。活着,已经是他们的最高理想。想想现代人无病呻吟的生活状态,在高大的纳努克面前,觉得十分汗颜。
可就是这样一群,与世无争的人们,却愿意无条件的帮助弗拉哈迪完成他的电影。其实因纽特人人再跟白人做生意之后,早已不再捕杀海象了,因为太危险,成年海象足足有两吨重。可他们为了帮助弗拉哈迪,愿意再次冒险。因为采光不足,雪屋中的拍摄,其实是在半个雪屋中完成的,那就意味着,哈努克一家是在北极的冰天雪地中,为弗拉哈迪表演了脱衣服睡觉的生活画面。这样的牺牲,真实不真实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弗拉哈迪回到“文明世界”两年后,传来消息,哈努克去世了,因为帮助弗拉哈迪拍摄电影,纳努克没有储存足够的过冬的食物,在一次为家人寻找食物的探险中,纳努克被饿死了。
关于这部影片,有无数的专业的,非专业的评价。提及这部影片各种价值,对人类学,社会学,电影艺术的的各种贡献。但是对于纳努克的死,所有人都一带而过,像商量好了一样。作为因纽特人中最优秀的猎手,纳努克因为帮助我们这些所谓的来自文明世界的人饿死了。是,这世界上有更多人的人知道了因纽特人,可是这对他们的生活有什么改变么,他们会因此不再寒冷么,会因此不再挨饿么。反而会因我们的介入而消亡。
如果弗拉哈迪因为拍摄此片死了,那算是为艺术献身,他为自己所追求的东西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同样的,如果我是导演,我也不会有任何抱怨,可是纳努克不是,他是一名普通的爱斯基摩人,他理应在冰雪中为了生存耗尽他所有的热情,然后安详的闭上眼睛,死在纯洁的冰雪中,而不是由旁人来加速他的死亡。
我们的世界真的文明么,谁去定义的这些所谓文明,我们用筷子吃饭,洋人用刀叉,印度人用手,因纽特人没有工具,直接啃食,到底谁才是文明?我们无所不用其极的改变自然规律,真的是正确的么。
P1是纪录片海报、P2是纳努克捕杀海豹的场景、P3是纳努克一家展示起床、P4:是导演罗伯特·弗拉哈迪、P5是豆瓣关于导演的简介、P6是导演关于纪录片的后记,里面提到纳努克死于2年后的饥饿。
值得一提的是,在豆瓣简介中,弗拉哈迪的朋友、同行弗劳恩说:“他将作为加拿大北极圈的探险家流芳百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