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发现我半夜偷吃猫粮1
午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张康乐蹲在冰箱顶上,静静屏住呼吸,房子里没开灯,只有屋外路灯的光如水流般在屋内的墙壁上流淌。
很好,万籁俱寂,适合加餐。
他小心翼翼地用牙齿撕开手里印着小鱼的袋子,鼻尖立刻萦绕上一股令人神魂颠倒的香气——是顶级三文鱼冻干。这是他化为人形后,偷偷藏起来的最后一点存货。
白天在人群里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气息,还要一直运转一点点法力缩回自己的耳朵尾巴。今天路过花鸟店的时候差点忍不住把尾巴腾出来摇。
白天活的太辛勤,晚上必须好好犒劳自己。
在确认室友马柏全已经熟睡后,他露出一点本体形态,悄无声息地蹲在高处,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猫粮自由。
他捏起一块冻干,正要塞进嘴里——
“咔哒。”
卧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如同一声惊雷。
张康乐的心跳声也陡然开始撞向他的耳鼓膜,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他僵在原地,连指尖捏着的那块冻干都忘了放下,只瞪圆了一双猫眼睛,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
像判决一样,客厅的灯“啪”一声亮了。
马柏全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他的眼睛因为骤然亮起的灯光刺激地有些睁不开,揉着眼睛站在走廊。他睡眼惺忪,目光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缓缓上移,定格在如石像一般僵硬、还蹲在冰箱顶上的张康乐。
跟马柏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张康乐看着他的目光从他手里捏着的印着明显猫爪图案和“深海鱼味”字样的冻干袋子,慢慢移到他头顶上刚才因为受惊而无法自控、从发间“啵”一下弹出来的、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上。
那双耳朵似乎因为紧张还在微微抖动。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张康乐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模拟过的一百种暴露身份后的应对方案,从矢口否认到迅速逃离,此刻全都忘得精光。脑子里只反复播放这一句话,他才刚化为人形就要这样全部功亏一篑了吗?
新闻里那些人类发现异常生物会怎么做来着?是送去切片研究?还是关进笼子展览来着?
张康乐的注意力全在思考他岌岌可危的余生,手指间不自觉一松,“啪”一声轻响,袋子掉在了地板上,几块冻干咕噜噜地滚出来,一路滚一路掉渣,最后毫无生气地躺在地板上。
正如张康乐现在一般心情。
声音在地板上轻响,马柏全似乎才反应过来一样。
他终于动了。
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走到冰箱旁,弯下腰将那个罪证确凿的袋子以及散落出来的冻干仔仔细细地捡起来。捡拾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游刃有余的慵懒。
然后,他直起身,将袋子递向还蹲在冰箱顶上、吓得几乎要炸毛的张康乐。
“蹲那么高,不累吗?”马柏全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下次想吃,可以坐在餐桌旁边吃。”
张康乐彻底懵了。剧本是这样写的吗?他难道不该大声尖叫?或者指着他的耳朵大声质问这是什么?然后疑问他的身份露出惊恐的表情吗?
他摸不透眼前这个人类的想法,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接那个袋子,指尖都在发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袋子的前一秒,马柏全却把手缩回去。
张康乐的心又提起来,一口气喘不上来,他感觉自己根本跟不上马柏全的脑回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要开始深究了吗。
马柏全却只是上前了一步,抬头看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客厅的灯光在瞳孔间流转,与以往不同,他的目光中好像多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雀跃的好奇。
他突然抬起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甚至称得上轻柔地,碰了碰张康乐那只还在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左耳。
先是摸了摸,然后又过分地探入耳廓,用指腹夹住耳朵上下地蹭。明明是在揩油,眼前这个人却做的理所当然。指尖温热柔软的触感,伴随着他的动作,透过敏感的耳廓神经,瞬间席卷了张康乐的全身。
“!!!”
张康乐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
“呜……咕噜……”
声音从唇间溢出的瞬间,张康乐从脖子到脸唰地一下红透,几乎是本能反应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睁得圆溜溜的猫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羞耻。
马柏全当然也听到了那声猫科动物特有的,代表舒适和满足的呼噜声。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一点点漫上清晰可见的笑意,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看着张康乐,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秘密,又将手里的冻干袋子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
“这个,还要不要?”
张康乐看着他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又看看他手里那袋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冻干,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猫咪生存指南》根本没教过,被发现了自己身份的人类投喂时,到底该不该接过来,更没教过被人类摸耳朵摸得呼噜出声后,该怎么挽回一只猫的尊严。
他……他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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