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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光异闻录》(山海经pa,小瓶大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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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章四:海上明月篇
(二十)浇愁
张起灵的离开让吴邪在客栈里睡了三天三夜,并非下了什么厉害的法术,而是吴邪一口气喝光了胖子所有私藏的酒。众人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吴邪已经趴在酒缸里醉生梦死,蛇尾巴长长地搭在缸沿上,还是胖子捏着鼻子把他捞出来,以免他变成一条巨大的泡酒蛇。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夜间算完了账簿,解雨臣敲着桌面沉吟,“麒麟归墟,想必是灵力复苏,追寻他的使命去了。吴邪在此处苦苦等候孩子回家,要等多久,能否等来?不如帮他打听一下麒麟的下落,让他追上去看两眼,若是安好,他也能放心。”
“或许是回昆仑守门了罢。”胖子磕着瓜子说。
“不好说。”黑瞎子道,“麒麟的记忆先由伏羲保管,伏羲死后,其族人自尸身取下,当时这段记忆便已经暗淡无光了,只能放进我族的秘器之中。”他用手比划了个瓶子的形状,“后来又由我爹传给我,我带着走了不少地方,中间穷,说过书卖过艺。你要说这玉瓶儿没吸收点杂七杂八的,我也不敢保证。”
胖子沉默了一下。“那好说,你把你当年要饭的路线画出来,咱们让小吴沿路去找找。”
“瞧不起谁呢,胖爷?”黑瞎子似笑非笑,“伏羲族可点石成金,不受天命反噬。若不是寻找麒麟的使命在身,谁愿意四处流浪呢。”
“别吵了。”解雨臣冷冷道,“既然拿不出章程,就好生照顾吴邪的情绪,什么麒字麟字都不许在他面前提。等筑巢期过了,再想想办法。”
“欸,刮鱼鳞也不能提?”胖子挠了挠头。
“不能提!”
吴邪抱着尾巴蜷缩着睡,他又做了一场大梦,梦到自己在无边无际的海里漂浮。这海深极了,仿佛永远沉不到底,不知名的鱼环绕着他一丛接一丛地游动,不知道哪里来的歌声,丝丝缕缕飘入耳中。
“蜉蝣一日,昆仑沧海。”
“不知来处,去也无归。”
“穰年无量,生有尽时……”
鱼儿忽然变成了人的模样,拍手笑道:“之死同生,天地同载。麟步踏荒,重铸新岁!”
“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吴邪被吵的捂紧耳朵,忍不住在梦里破口大骂。他一个用力从床上咕噜了下来,连人带尾巴滚了几滚,刚好停在了解雨臣脚边。这海棠花妖又是一副精心打扮的模样,粉衣乌发珍珠冠,弯下腰道:“你醒啦?现在已经是一千年以后了,麻烦把住店费结算一下,小店概不赊账。”
“我是喝多了,不是傻了。”吴邪哑着嗓子说,“这客栈是我买下的,你雀占鸠巢。”他的头痛的快要裂开,按着额角盘在地上醒神,解雨臣动作优雅地坐在他的对面,扶了扶发尾的珍珠步摇。
吴邪注意到那串步摇由五颗硕大的夜明珠制成,在昏暗的房间内发出莹莹光芒。解雨臣见他看得入神,索性拔下下来,托在手中给他看个仔细。
“咱们小店的生意有这么好,可以用得起鲛珠?”吴邪迟疑道。
解雨臣白了他一眼。
“你这破店,差不多都要入不敷出了好不好。这是我的私藏,三百年前,我曾经帮鲛人族获得过两枚不死树果,作为汇报,她们每年会送我一斛夜明鲛珠,供奉五百年整。”吴邪想到了被麒麟烧掉的不死树,眼神移到一旁。
解雨臣轻飘飘道:“我每年会请青鸟做信使,往来南北,替我取回鲛珠。每次跑腿,他必收取两枚珠子作为回报,你可知这珠价值连城,卖掉一枚,可供你这小店周转三年。现在不死树已烧荒,青鸟无处落脚,恐怕今年不会再来了。”
吴邪揉了揉鼻子,顶着海棠花妖锐利的目光道:“那我去?”
“胖子要掌勺,伏羲族畏光,我不能离开树根太远。目前来看,你最合适。”
“好吧。”吴邪活动了一下肩膀,睡得太久,骨头一动就发出嘎巴声。他刚想问鲛珠何处取,解雨臣便笑吟吟地拍给他一张纸,直言去寻东海鲛族的行路图,我已经给你画好。
有点不对劲,吴邪想。但他闲的发慌,也很乐意出门转转,找点事情做。
“两枚珠子,说话算话吗?”
解雨臣把步摇丢给他。“你拿着这个作为凭证,鲛人看到就会信你。事成之后,上面五枚珠子都是你的。”
吴邪怀揣着纸和珍珠步摇落在东海的海礁巨石上,差点被巨大的浪头拍进海里。周围浮动着咸腥的海盐味,让他这个久居尧光山的爬行兽难受极了,海风剐擦着他的鳞片,吴邪连忙运气灵力,抵御风带来的寒气。他才发觉自己画的行路符把自己撂在了海中央的一块石头上,这里举目望不到陆地,只有零星的几片探出海面的礁石,显得格外凄苦。
“明明是这里啊?”吴邪疑惑地掏出怀里的纸看了看,上面画了几个圈,看形状倒像是礁石的分布,另外在海面的位置画了个点,写着“蜃楼”二字。也许是涨潮了,等退潮才能看出岛的形状,他安慰着自己,找了个高点的位置坐下等着退潮。
几个时辰后,海水没过了所有低位的礁石,只剩下他脚下的位置还可以勉强站着。吴邪惨声大叫,一个浪打过来将他从头到脚拍得湿透,直将陆行蛇变成海蛇。海面越来越高,夜幕四合,一轮圆月高悬于深蓝的天空,恍如一枚巨大的夜明鲛珠,发出明亮的光辉。
海风无情地将他吹了个凉透,吴邪哆哆嗦嗦捏出诀,试图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海上不比陆地,腾云的法阵无处施展,他试了两次,脚下的光芒微弱地亮了亮,最终“噗”地一声,熄灭了。
吴邪用蛇尾支撑在礁石最后一点可以落脚的地方,对着月亮咆哮道:
“我靠靠靠靠靠——解雨臣你是不是骗我好玩!”
那轮缓缓上升的月竟然一顿,忽而变得硕大无匹,将吴邪整个蛇都笼罩在月辉之中!他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被一股子大力拎了起来,竟然蛇尾离开礁石,硬生生被吸到黄亮的月亮表面。这月如璞如玉,吴邪看得呆了,刚想伸手摸一下,但见海上月亮张开大口,将他吞了进去。
这一下来的太突然,吴邪失去平衡,几乎是倒栽葱地跌在冷硬的石砖上,脑壳都要磕破了。
他用力甩了甩头,手撑着滑溜溜的地砖上试图爬起身。“这是哪……这是金砖?”吴邪喃喃地愣住,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抬起眼,看到面前是十尺见方的金砖铺地,一块接一块像周围延伸。他才发觉自己摔倒的地方已然不是海上,而是在一处极大的厅堂中,四周光线明媚,左右百尺内各有一根合抱的落地柱,盘龙腾凤,雕刻出极为复杂赤色的纹路。吴邪眯起眼睛又看了看,发觉龙非龙,而是海中蛟龙;凤非凤,而是巨鲲。他抽了下鼻子,闻到了甘香的味道。
“扶桑树。”吴邪心道,竟然用扶桑做地柱,好有钱好气派。
相传日出于东海,落则栖于扶桑。扶桑上有十轮太阳,一日在上,九日在下。张起灵还在幼年时,吴邪曾为他讲过这段古,小麒麟听完皱了皱鼻子,评曰:扶桑树一定很热。
吴邪想到这里,思忖着要不要上前去摸摸。可摸了是冷是热也无人诉说,他眼神一黯。
“这是帝女桑。”有人笑吟吟地道,嗓音轻柔,拉回他的注意力。吴邪循着声音向前望去,但见面前不知何时摆上了一把太师椅,一少女端坐在椅子上整理裙摆,又有一少女盘踞在椅背上,尾巴摇晃着,双手抱胸看着他笑。
“贵客可是代花神前来,不曾远迎,是烟烟失礼了。”端坐的女孩叉着手道。她裙摆下落,无法完全遮住,露出了长长的人鱼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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