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圣伦 25-09-30 20:26

《囍》丨 2025
“芸芸众生微贱命,五味杂陈皆幻空”

快三年没发过微博了。聊聊新作品,也讲讲这几年的心路。

我的创作主题经常与“死亡”或者“活着”有关,作品气质会带有一些悲凉或阴郁的感觉。但这种悲剧情节并非刻意而为,我因此反思这种现象的成因。也许与生长环境有一定关联,出生在不同地域的人性格上是会带有一些地域特征的。出生在山地和出生在海边的人性情是会有所差异的。我是常年生活在北京的黑龙江人,想起东北地区时我总觉得是带有暗色基调的。人总认为这个地区的人幽默,但“幽默”恰是因为“悲凉”,也许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悲凉的感受总是在我心里无法抑制地出现,这种内核驱动了我的创作动机。

具体进行创作实践时则需要依靠理性以达到作品完成度。比如《安眠曲》的作品形式和塑造语言运用欧洲中世纪的教堂祭坛雕塑方式。其创作逻辑是把“中国民间风俗场景的粗糙简陋”同“哥特祭坛圣像雕塑的神圣感”做了一个嫁接,把粗糙简陋的民间活动神圣化。
新作品《囍》的主题依然是一种悲凉。“囍”字不仅作为汉字,也是表达喜庆的经典图示,通常象征事物美好的开端。但世间万物“因果同源”,开端与结局是完整共同存在的。“囍”某种程度也预示一种消亡。“喜”并非真正的“喜”,也是“悲”之所以为“悲”的参照,所以“喜”是“悲”的另一种方式。这组雕塑语言融合了中国寺庙里的罗汉造像语言。中国本土造型语言体系不同于西方造型体系。其不是一套源于科学体系的造型语言,因而更有想象力。《安眠曲》中的人物更符号化,重形式感。《囍》中的人物更具体,偏向肖像作品。

这两组雕塑作品的创作间隔了近四年的时间,四年的空白时间对于一个青年创作者来说其实是很长的,也足以消磨掉一个人全部的耐心。2020年深秋,那时我决心做出一组中央美院自有毕业展览以来最好的雕塑且至少五年之内无人可以突破。而后我才知道,这个“五年之内无人可以突破”也包括我自己在内。要知道,那年的我还尚未深刻掌握一件作品的完整制作流程,能支撑我的仅是这种好大喜功的妄想。在“战斗”中学习也许是最有效的,2021年《安眠曲》面世并基本完成了其最初设定的使命,几乎拿下了那年全国我可获的所有雕塑类奖项。在一声声肯定中,我的创作道路却并没有实现井喷式的爆发。相反,我的创作路线进入了一段漫长的摇摆纠结反复不定。我试图从各种路径突破自己,几年时间里我开始阅读从前我并不相信的美术史、当代艺术评论,创作实践也涉及绘画、观念艺术等等。时间划过,我似乎再无重要的作品。这个过程让我感到痛苦和沮丧。现在捋一捋这个过程,原因倒也简单。当从一座山峰想要爬到另一座山峰时第一步便是下山。希望《囍》是下一座山的开始。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