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

勒芒七月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泼洒在大地上，中原中也降下车窗，让山风灌进保时捷，车内的金属挂饰在他的墨镜上折射出细碎光斑。他们正往居民区驶去，打算在那附近找个住宿的地方，吃点午餐，顺便打听一下赛车比赛的具体消息。

“这种乡下比赛的奖金，还不够买我上周摔的那瓶柏图斯。”副驾驶座的太宰治把旅游手册翻得哗啦作响，大致了解了勒芒的人文历史，而后又返回介绍赛车的部分，这几页详细描写了几场国际赛事的热闹和盛大，又一一列举现今有名的赛车俱乐部，最后提到一周后在勒芒卡丁车国际赛道开赛、由几个俱乐部联合举办的赛事“勒芒杯”——这并非高手如云的正规国际比赛，而是面向民间赛车爱好者的娱乐赛——并且附上了一张海报，右下角的冠军奖杯周围画着极为夸张的星星光点。

“可是很好玩啊，你不感兴趣吗？”中原中也把一条手臂搭在车窗沿上，只用一只手操纵方向盘。这条路上的车并不多，让他能够在开车的同时好好享受美景。

“还好吧，如果不是你想去看，我大概连这个消息都不会在意。”太宰治实话实说，“你知道的，我对车的关注仅限于它抗不抗造、够我开几次。”

“没情调。来了勒芒，当然要看看赛车比赛。虽然我们没赶上正规赛事，但娱乐赛也很有意思，值得一去。”

“好吧，你高兴就好。……等等，你不会想参赛吧？”

“怎么，不行吗？”

太宰治撇撇嘴。“根据太宰治先生的《完美蜜月旅行计划》第……嗯，最新一条，参观圣朱利安大教堂应该优先于参加乡下暴走族的碰碰车游戏。”

“别着急嘛，你想去的景点我们肯定会去的。赛车比赛又不是明天就开始了，我们有一周的时间可以在这附近玩玩。”

太宰治闻言皱了皱眉头。“中也，可是你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赛车训练，我也并不熟悉赛道的情况，不是个合格的领航员，最重要的是，我们似乎都没有参赛所需要的资格证吧？”

中原中也脸上期待的表情一僵。别说赛车资格证了，就连驾驶证都是港口黑手党给他搞来的，因为他没时间也没兴趣去上课和考试。而且这还会牵扯到一件事——他的开车技术是太宰治教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回想起十几岁一起出任务时被太宰治不要车也不要命的开法所支配的恐惧，然后深深地怀疑起自己的车技来。

太宰治挑挑眉，自以为说动了中原中也，颇为自得地说:“中也的心眼这七年来一点没长啊，还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考虑可行性。没有我的话你该怎么办呀？”

“……让部下给我搞个资格证。”

“什么？”

“我说，港口黑手党在法国也有分部，你忘了吗？勒芒附近正好有个据点，我可以联系分部的负责人，让他给我们搞两张资格证，然后我们就可以去报名参赛了！”

“但我们没有训练过！”

“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黑手党！噢，你曾经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完成过的任务哪一个不比赛车更危险？就算路况再复杂，我相信凭借我的能力绝对能应对自如。更何况我只是想去玩，又不一定非要拿冠军。”

“得了吧，”太宰治扶额，忍不住吐槽:“我还不了解你吗？只要你去参加比赛，就绝对不可能会愿意当第二，更何况再靠后些的名次。”

“比赛还有七天才开始呢，我们在这七天里加紧熟悉规则和路况，不就行了吗？”

太宰治长叹一口气:“中也，赛车比赛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哼，反正我决定了，我要去参赛，你做我的领航员。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你踹下车，剩下的蜜月你自己过去吧。”

副驾驶座上传来一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哀叹。

三小时后，当地黑手党分部的车库卷帘门缓缓升起。中原中也抚摸着红白色赛车的尾翼，身后五名部下正将成摞的资料放进后备箱。勒芒是个赛车氛围浓厚的城市，附近的据点恰好存放着一辆经过改装的赛车，以供来视察或游玩的高层使用，不仅会时时保养，还会经常更换零件，以保证车有最好的性能。中原中也对这辆车爱不释手，凭借他的地位和权限，比赛完他就可以直接把车运回横滨，就走他手底下的交易线路。

太宰治走过去，拿起资料最上面的参赛者名单问:“这就是目前报名的选手吗？”

“是的。”部下恭敬地回答，“我们还收集了‘勒芒杯’选手们的具体信息，以供您和中也先生参考。按照中也先生的吩咐，我帮您两位报了名，证件也准备好了，绝对没有问题。”

“嗯，效率不错。”太宰治又抽出路书翻看，问已经兴致勃勃坐进车里中原中也:“现在去熟悉一下新车吗？”

“去！”中原中也拍拍副驾驶催促道:“快上来！”

港口黑手党出来的人很是靠谱，在准备带赛车的同时就联系好合适的俱乐部预约了赛道，中原中也开着车试驾了几圈，赞叹赛车的手感和普通车确实不一样。

“那当然。”太宰治说，“而且中也暴露了很多问题。”

“是吗？我觉得我开着挺顺手啊。”

太宰治无奈地笑笑。“中也很聪明，适应能力也很强，学东西快，开赛车当然不在话下。但开和开得好是不一样的，开得好也不代表能赢得比赛。”他把一直捧在手里写写画画的笔记本递到中原中也面前，指着上面的标记说:“喏，这几段，都是中也出现小问题的地方。”

“你竟然真的在记录，我以为你是在画着玩呢。”

“喂喂，我可是很认真的。你看，在这个弯道，中也打方向盘的时机太晚了，导致转弯时后轮擦着赛道的边，这说明中也还不熟悉这辆车的性能。然后这里，障碍物比较密集，中也有一瞬间下意识使用了异能，想用重力操纵车身，但我在车里，所以异能被[人间失格]无效化了。当然，那时候中也的反应很快，完美地躲开了所有障碍物。中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虽然你面临过很多需要开车躲避危险的惊险情况，但那时你会在载具上施加一些重力异能以便于更好控制，比如你的机车。而比赛中这么做很显然违背了公平性。如果不用异能，中也，你想要在一群专业赛车手中脱颖而出赢得比赛还是很困难的。通过我的计算，如果刚刚通过障碍物那段路程中也的驾驶能够更加流畅，我们可以比现在更早几秒到达终点。”

“啊，这样吗？”中原中也仔细回忆了一下，点头说:“确实。以前搭档的时候大多数时间由你开车，你走后我自己开车的情况才多了起来，我们在一起后又没什么情况需要开着车大逃亡，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注意到过。”他顿时有点泄气，“那我……不去了？”

“不，中也，你当然可以去，并且情况比我预想中其实好了很多。中也的身体素质很好，四肢灵活且协调，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更不必说，类比成游戏的话，中也一个新手已经在基础数值上和其他选手站在同一水平线，甚至更靠前，你所缺失的只是经验而已，只要多加练习，一定可以取得很不错的成绩。”

“可是只有七天了。”

太宰治微笑道:“足够了。中也只需要练习，其他的交给我吧。别担心，我会让你尽兴的。”

在干正事的时候，太宰治比任何人都靠谱。他是个很合格的陪练，更是个优秀的领航员，以一己之力承包了路线分析、选手分析、车辆调试、陪同训练等所有工作，配着中原中也一遍一遍在赛道上驰骋，把几乎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考虑并记录了下来，一一针对性地进行训练。这七天里他们没有一刻松懈，说好的景点自然没时间去逛，中原中也很是愧疚，但太宰治说没关系，旅游嘛，就是要两个人都满意都不留遗憾才好。

时间一晃就过了七天，勒芒再一次因为赛车而沸腾，虽然天公不作美，下着小雨，但起始点两旁的观众席上还是坐满了人，场下多名扛着摄像机的媒体人在人群中穿梭，寻找合适的角度把长枪短炮对准选手们，想要拍到最精彩的镜头。这样热闹的比赛，饶是见惯了枪林弹雨的黑手党干部也产生了紧张的情绪，中原中也偏头去看太宰治，副驾驶上的领航员正在一遍遍翻看路书，感受到视线时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

中原中也的心莫名其妙安定下来了。他深吸一口气。

信号枪炸响的瞬间，红白相间赛车如同离弦之箭般撕开雨帘。中原中也感受着从方向盘传来的每一丝震颤，那些与太宰治共同丈量过的弯道正化作身体本能，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个齿轮咬合的瞬间，仿佛这辆车的灵魂正在他掌心苏醒。

雨滴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一条条银色丝线，像是冲刷掉了所有遮挡视线的阴霾一般，他忽然看清了——这飞驰的轨迹，正是他们共同写就的路书。

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尚且来不及品尝。但他知道，那其中一定有对胜利的渴望，以及独属于双黑的傲慢。

他把油门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