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超话]#
假如李书意签了遗体捐赠协议 中
李书意与捐赠机构的见面是在签完后的第二个星期,其实他并不想来到医学院,但是奈何对方的机构负责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他刚从国外出差回来,亲自给李书意打电话,一定要当面感谢他,李书意拗不过,只能同意。
老医生姓方,头发已经花白,年轻的时候拼在一线,是技术精湛的医生,又是理论严谨的学者,所以李书意愿意捐献遗体供他们做研究,对于他而言意义非凡。
然而,意义是意义,可是医者仁心,在跟李书意打了几次电话,了解李书意的病情后,老医生还是忍不住要劝上几句。
“李先生,”老医生给李书意倒了杯茶,“你的病并没有到这一步,为什么要放弃治疗呢?”
李书意假装回避一下,低头抿了抿一小口,烫得他舌尖发麻,“……治也不一定能治好。”
“你还那么年轻,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啊。”
“我已经考虑好了,”李书意轻轻放下茶杯,意欲告辞,“方老,谢谢你的建议,协议我已经签好了。”
说完,李书意递上协议,方老无奈,只能接过协议。两个人没再多说什么,方老把李书意送到了门口,欲言又止。李书意笑着告了别,身后事已经安排好,他内心轻松不少。
“方医生!”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方医生转过身,笑了起来,“小白总,怎么到这里来了?”
白敬赫赫然站在不远处的转角,他大步踏过来,望着远处渐渐驶离的汽车,删繁就简道,“陪一个朋友来这里治疗腿部。”
说完,他略微不安地确认 ,“刚才那个人,是李书意吗?”
“怎么?白总认识?”方医生有些惊讶。他对金海商圈不了解,也没听说两个人的事情,甚至在这件事之前他不认识李书意,而认识白敬,则是因为他很多年前跟白老爷子有交情,后来白伟堂离世,他们便没有再过多来往。
“他是我……一个朋友。”
两个人边往办公室走边聊着,方老一听,连忙把拉住白敬,“如果这个人跟你关系不错,你可得好好劝劝他啊,年纪轻轻的什么病不能治?”
“什么意思?他生病了?”
“嗯,说起来是有些严重,但是也不是不能治,你这个朋友啊,太消极了。”
“那他今天来这里,是找你治病吗?”
“当然不是,”方老推开办公室门,病人的隐私一向是底线,但是他想到李书意还那么年轻,此刻也顾不上太多,只见他抽出桌上的一份协议,递给白敬,“他来签这个。”
白敬接过协议,双手一打开,遗体捐赠四个大字猝不及防地进入视野,“这什么意思?”
“唉,他不肯治病,挺好的一小伙子,也不听劝,说什么这世上没有家人了,说起来也是可怜人啊。”
短短几句话刺得白敬胸腔发痛,他一直以为李书意不过是因为宁越气昏了头,从而赌气离家,处处针对宁越。却不想,李书意已经病成这个样子,还签了这样的一份合同。联想到几天前他和李书意因为宁越在办公室起的冲突,李书意最后发的那个毒誓,白敬的捏着协议的手指突然有些发抖。
他顾不得其他,匆匆谢过方医生便离开了医学院,甚至忘记了还在这里治疗的宁越。
白敬飞快地赶回集团,可是李书意并没有在公司,他想了一下,让司机开去了阳山墓园。下了车,他独自一人朝着李文卓墓碑的方向走去,果然,远远地便看到了那抹瘦削的背影。
李书意背对着白敬,孤孤单单地坐在墓碑旁边,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抽着烟。白敬一步步上前,他的目光牢牢锁定李书意,甚至在他走近时,还可以从侧面看到李书意空洞的眼神。
听到耳边的脚步声,李书意似是回过神,他转过头看到白敬,先是一愣,紧接着把烟头按灭在地上,随即抬头,四目相对,李书意皱了皱眉头,“什么事?”
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和腔调,放在平时,白敬最讨厌李书意这个样子,免不得要刺几句,可是在知道事实后,他的心中只剩下心疼和愧疚,他上前一步拉住李书意的手腕,“为什么不治病?”
李书意先是错愕,紧接着一把挣开白敬的手,“跟你没有关系。”
“没关系?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敢说没关系?”
“我们不过是床扮,”李书意知道白敬不是心狠的人,心想着最终还得自己来做这个了断。
“白敬,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我这个病大概率治不好,而且这是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有了爱人,有了新的生活,祝你们……”李书意有些说不下去,他强压下胸口不断翻涌的痛楚,努力平静地注视白敬的眼睛,勉强把结尾补充完整,“祝你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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