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CSTEIN
25-09-30 23:44

今天坐在餐厅内,桌前的那边坐着一位留着胡茬的男性,他面前有很多的瓶子杯子,五颜六色的,但他摆放的很整齐,每一个瓶子都很精美. 他把包里的吃的拿出来精心地铺开,然后双手合十认真的祷告了一会,才打开袋子慢慢地咀嚼食物.
他看起来非常的英俊,却没有那种过强的雄性气质,似乎是举手投足之中温柔的行径中和掉了这种攻击性.
我突然忍不住开始幻想,幻想自己坐到他的身边,用自己的饮料和他碰杯. 不需要用什么语句开场,只是简单地碰杯,然后我想问问他,带了什么吃的到这里享受这样的下午.
很快,两个孩子和一个女士坐到他的身边,他面容上露出灿烂的微笑,女士也微笑,孩子们则围在他的四周,乐融融地开始一起分享那些食物.
我突然感到一阵有些温暖的眩晕,或许是耳机里正在播放着一些温暖的悲伤歌曲. 在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不见.

莫名地,我想起来在我刚刚到达北京的那段时间,大概是19岁的时间,正好是面对那个曾经“无所不能”自己和现实的客观差距的年纪,也正好是一个还被许多标准拦在门外的时间,我在从来没有得到回应的社交软件上看到了一条来自卸载软件后几天收到的一条消息,
他告诉我,他不知为何,觉得我就是他想要认识的那个人. 或许非常唐突而疯狂,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去认识. 他还有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离开北京,他给我写了很长的信件,就像是我之后会写的那些文字一样长,他饱含真情,也认可这份真情诞生得莫名,只是在我看到信件的时间,正好是两个月之后.

在一个晚上,一个游戏内的朋友突然和我说,是否可以和他多聊几句,我说,当然好. 在那之后,我每天都在游戏的房屋门口等待他“下班”.直到后来真的有一天,我买了一张跨过南北的火车票前往到他的城市,但他见到我的时候,并没有给我一个拥抱. 我和他一起在城门上漫步,他和我说,他看到一轮月亮,背后还有一直以来闪烁却暗淡的星星,他想要月亮,但他心中放不下星星. 他想要亲吻我,我问他,
“你喜欢我吗?”
他沉默着松开手,我们看着天花板,慢慢等待着情感流淌到某个似识非识的境地.

在暴雨之中,我坐在第一次和他见面的餐厅,吃着他推荐给我的菜,其实那鸭子很油很腻,其实那糖水很黏很甜,但就还是一样的让人想吃和细细品味. 我在大雨滂沱的霓虹灯中等待,脑袋里却没有太多情绪和语句,只有离散破碎的残影,直到快要入睡前才想起来那句要分开的语句.

我把手搭在他的身上,像是在抱住同我一起度过无数夜晚的被子,他也像是被子一样并没有回应我.我挪到一边,背着身慢慢地躺下去,
在安静的黑夜之中并没有太多困意. 人们会戏谑地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份答案的了然于心过于心照不宣,于是都交由沉默自问自答.

点开已被查看的消息框,即便再多否定,我也还是在期许他能多听和了解一些属于我的故事.
我幻想自己在山间同他行走,我预设我们交流着人生哲学和思索,我期待他的拥抱中有着我的身躯,那些值得回忆的事情中,有属于我的名字. 只是那些念想都在时隔许久后的久违会面之中被替换成一个具体的他人,并随之延伸成为无数更新更多而不可被我再预见的记忆.

我写的很短,有时却能写得很长. 就像记忆之中那个形象,有时很明晰,有时却很模糊. 那些感情来得迅猛,却也像是潮水褪去一般在沙滩上留下不可失去的印记. 有的时候它会带走砂石,即便那些沉入大海就再不值一提,即便那些湿漉漉的回忆终有一天会蒸发,但不知怎的,总会在某个深夜的时间汹涌澎湃. 就像是两个赤裸的灵魂躺在彼此之间,因想要了解触碰内核的欲望所孕育的凡尘之物,终究替代了人生交融的短暂升华. 记忆犹新,常常让人困惑在证明某种特殊和必要性的线性时间之中. 有多少话语仅仅特殊于此时此刻,有多少体验可被再次复刻于新的情燃深处,在其中,那个模样和灵魂是否还在明晰,又或是只不过是某种可被复制多次的称谓.
可问题却是,就算那个无法替代的特殊模样就此真实展现,又有多少像是圆月,多少类似繁星,还有多少如同艳阳?他会喜欢吗,这份特殊到底能成为何种回忆?他会遗忘吗,像是无数独特百怪的念想被孩童遗忘只留下某种体悟,还是像是无数成熟精致面容以至于无法再归为某种执念的影子,只能留在时间中匆匆一瞥,来不及阅读保存最真挚的信件,体会不了一次偶然的邂逅,耀眼到灼目,黯淡到遗忘,中庸到平凡,特殊到怪异,合群到扁平. 这份特殊心情和体会,又有多少是独占的体会,又有多少会渴望有同感的共鸣?

我从饭桌上起来,走过那个幻想; 我将软件关闭,遗失那份信件; 我从他的拥抱中坐起,望向属于我的月圆; 我在暴雨中醒来,准允他的离开; 我在清晨时背着他起身,整理好所有行囊,离别时总要晚于他的启程,带着想要留下什么的心情请扫掉所有自己的行迹; 我把他的消息框就此删除,就此流向漂流瓶的大海.

我停在孤独的夜晚,还有无数的匿名邀约在光亮中闪烁,有的更要真诚一些,有的更像欲望的叹息,但在其中,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角色,而主动回应的我,又是何种心态和索求?
有时想不明白,就消失在世界之中,有时想明白了,就同他说一声抱歉好久没看消息.
褪下欲望和时间的等待,有的人还记得我的模样,有的人就此断掉一切联系.
我们还会见面吗,我们还会说什么话,是一起背靠背思索着黑夜,还是停在黄昏到来前的寂寞,你会邀请我到你那去吗?我会低声前进一步,你又是否会向我迈出一步?
而当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又是否知道和明确我的身份,在多年后的重逢时刻,你又是否还会如初一般待我?

海浪和沙滩继续相逢又离开,再多浪漫的话语都不足以形容这份不可分割的邂逅,却没有人能知道,这是否只是世界造化,将它们推到一起.
而这些所有的故事和意义,也都会在某个时刻如同赋予意义和记忆一样突然地烟消云散,如同这段冗长的故事一般,不知所云,没有值得记忆的必要,但的确被我记得牢靠.
这些故事何时才能被听到,何时会被遗忘,何时不再是我所想要隐藏的秘密,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我又是否已经老去?

他们不会回答,只会像是所有会想也不会想的灵魂一般,继续行走在世上,相见又分离,铭记又遗忘.

发布于 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