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三国的历史,你会发现,历史从来都不是胜者为王的线性叙事,大多数笑到最后的人,往往是愿以一生下注的失败者。
过去听易中天讲诸葛亮、曹操与袁绍,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看待历史人物的视角。易老师说,历史人物大多都有三个形象,历史形象、文学形象和民间形象。
无论是袁绍、刘协、曹操,还是诸葛亮,其实都是注定失败,注定走向尽头的人。只是文学作品选择的角度,常常会令我们忽略这一点——
强悍如曹孟德、睿智如诸葛亮,最终都没能“赢”下棋局的最后一子。
历史风云人物的人生,同样充满了选择、权衡与放弃。能够在史书中拥有一席之地,得到后世“风云”二字的评价,意味着这些棋局中的关键人物,曾经在那个波谲云诡的大时代中勉力一搏,撑起一方天地,甚至引发一段传奇。
但这些故事的终点,往往并不指向胜利者的凯旋,而是一个个智者、谋者、王者,在天命与现实之间显露出的妥协、遗憾,甚至沉默。
从这个角度去看《三国的星空》,我才意识到,它是如此少见地将镜头对准了三个“注定失败”的强者的一部电影。
袁绍、刘协、曹操,他们各自代表着三种不同类型的失败。
袁绍,贵族出身,拥有最显赫、起点最高的家世背景。四世三公,风度翩翩,拥有整个北方的资源和兵力,却在官渡一战后彻底败退。
刘协,汉室的最后一位皇帝,坐在龙椅上却一生被摆布的孤儿。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傀儡,却仍然努力在可选择的余地中做一个好皇帝。终其一生,都渴望拥有自己的声音,渴望以己之力匡扶汉室,改变命运。但当命运袭来,将他推入曹操的囚笼中时,他的抵抗在庞大的时代洪流前,是如此的悄无声息。
曹操,这个在棋局中一度最接近胜利的人,他的失败,并不在战场上。身为一代枭雄,曹孟德的遗憾却如此之多。世人的误解,幼时好友的离去。他越是想创造秩序,却越是成为混乱本身。
三个角色,代表着三种失败的方向。
袁绍的失败,是旧秩序必然的溃散。
刘协的失败,是新秩序必然的迭代。
曹操的失败,是创造秩序必然的代价。
这三种失败,其实也构成了三种现代人的命运模型。
你会发现,在当代社会的复杂结构中,依然有很多人像袁绍那样,从一开始便拥有令旁人艳羡的起点。名校出身、资源丰厚、平台优渥,看似拥有一切通往成功的筹码。
但历史终究没有眷顾他。
史书中评价袁绍“外宽而内忌,多谋而无断”,似乎他的犹豫、多疑成为了官渡失败的关键。但我们作为后人,从后世的角度回望,真的能将袁绍的失败简单地归因于性格吗?
袁绍若不生在三国,而是另一个更稳定、更讲求血统与人脉的朝代,他的这些特质,是否反而能让他成为一位审慎稳重的贤臣?
刘协的命运同是。他的出身同样优渥,却终身受限于他的起点。一边接受着父辈传递而来的结构性命运,被现实制度层层包围、夹击,一边被时代碾压。他已经足够天资聪颖,但所能争取的,到头来仍然不过是一个更体面地被放弃的结局。
而曹操,或许是最能代表我们这个时代之于精英的想象的角色。有才干,有雄心,懂人性,且善于用人。他在混乱中建立秩序,又在秩序中制造混乱。他孤独,自负,冷酷,却也偶尔真情流露。但越是这样的人,越知道权力与情感无法两全,他深知所谓的成功,不过是一种更精致的代价。
所以,曹操的失败,不是败于敌人,而是败在他必须成为那个“被天下人所理解”的人之前,已经把一切都献给了权谋。
到头来历史教会我们的事,不过是命运里,人能决定的事真的很少。即便出身高贵如刘协,资源丰沛、名声在外如袁绍,精于权谋如曹操,最终也可能因为生错了时代,踩错了节点,而不得不走向失败的终局。
我很喜欢影片中的一句台词,“在天际留下一抹余光,也就不枉此生了吧。”并非所有落败者都归于沉寂,有些名字,哪怕输得彻底,同样闪烁人间,如耀眼繁星。
#易中天选了三个注定失败的三国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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