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一直觉得,自家恋人林先生,是个特别爱撒娇的人。
比如现在。
林先生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眉头微锁,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落地灯光下显得有些清冷。
顾先生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去,刚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就见林先生抬起头,那点清冷瞬间融化,变成一种柔软的依赖:“手指好酸。”
他说着,把左手伸到顾先生面前,指尖在光下透着健康的粉色,看不出半分劳累过度的样子。
顾先生却立刻心领神会,自然地坐下,握住那只手,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指尖划过微凉的皮肤,感受着其下匀称的骨节。
看,又在撒娇了。顾先生心想。只是打几个字而已,哪里就会手酸。分明是想让他陪着。
林先生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另一只手还啪嗒啪嗒地敲着键盘,处理着能决定上千万项目走向的合同。
又比如,林先生酒量其实不错,但在某些非去不可的应酬场合,只要顾先生在身边,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显出几分醉意。
他会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望着顾先生,声音比平时低软:“头有点晕。”
这时,顾先生便会毫不犹豫地起身,用无可挑剔的理由提前离场,将那些还想攀谈的人挡在身后。
回家的车上,林先生会“不胜酒力”地靠在他肩头,呼吸平稳,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颈侧。
顾先生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无奈又宠溺地想:装的。肯定是装的。明明刚才和对方老总握手时还力道沉稳、目光清明。但这副依赖他的样子,实在受用。
就连吃饭也是。
“胡萝卜?”林先生看着便当盒里的配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然的嫌弃,“不想吃。”
顾先生便会极其自然地伸过筷子,将他饭盒里的胡萝卜片一一夹走,同时把自己饭盒里对方喜欢的虾仁拨过去几只。
“挑食。” 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责备。
他心里清楚,林先生在自家公司食堂或者单独用餐时,从来都是营养均衡,速战速决,绝不会露出这种“挑拣”的神态。
这小小的“挑剔”,不过是专属于他顾先生的、亲密范围内的特权。
顾先生沉浸在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里,笃定地给恋人贴着“爱撒娇”、“有点小任性”的标签。
直到某次,他们和几位共同的朋友聚会。
席间,一位不太熟悉林先生本性、只听闻过他商场名声的新朋友,大概是多喝了两杯,半开玩笑地试图劝林先生酒,语气带着点不识趣的纠缠。
刚才还言笑晏晏的林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他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平静地看了那人一眼。
没有怒气,没有冷意,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目光沉静地落在对方脸上。
包厢里热闹的气氛却陡然凝滞了一瞬。那位朋友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讪讪地自己把酒喝了,不敢再造次。
顾先生坐在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谈判桌上见到林先生时,对方就是这样一副沉静冷淡、逻辑犀利、寸步不让的模样,强大的气场压得对手方几位资深高管都喘不过气。
那一刻的心动,似乎也源于此。
朋友凑过来,压低声音对顾先生说:“还是你有办法,能降得住他。你看他刚才那眼神,吓死我了,跟我老板发火前一模一样。”
顾先生怔住了。
降得住?
他低头,看着此刻正凑过来,若无其事地、极其自然地从他碟子里叼走一块他刚夹起的蜜汁烤肋排的林先生。
对方吃得满足,眼角微弯,哪还有半分刚才那生人勿近的气场。
顾先生忽然就明白了。
哪有什么天生爱撒娇。
哪有什么真的手指酸、不能喝酒、挑食胡萝卜。
那些他所以为的“撒娇卖萌”,那些小小的“任性”和“依赖”,不过是林先生精心为他搭建的一座秘密花园。只在他面前,林先生才会主动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和铠甲,显露出内里最不设防的柔软。
那并非本性,而是独独赋予他一个人的、最珍贵的特权与爱意。
“看什么?”林先生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问道,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酱汁。
顾先生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那点酱汁,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没什么,”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纵容和满足,“就是在想,我的宝贝怎么这么可爱。”
他看到他向来冷静自持的恋人,耳根悄无声息地漫上一片薄红。 http://t.cn/AXPMubL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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