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落时，别故人

林砚第一次听见《秋殇别恋》，是在陈知许的旧收音机里。那年秋分刚过，巷口的桂树落了满地金碎，他蹲在老院门槛上修收音机，指尖沾着铜锈，旋律就裹着秋风漫出来：“花落翩翩，岁月荏苒，雨点依稀视线……”

陈知许抱着半袋刚炒好的糖炒栗子走过来，鞋尖踢到桂花瓣，发出细碎的响。“这歌真应景，”她剥了颗栗子递到林砚嘴边，“等桂花开得最盛，我们就去西山看红叶好不好？”林砚含着栗子，甜意漫到心口，点头时，收音机里刚好唱到“又是一个秋，为何却只剩一袖清风”，他没在意，只觉得往后的秋天，都会有陈知许和这歌。

可秋天总藏着意外。陈知许的父母要带她去南方，说那边的冬天不冷，适合养她的哮喘。消息是在一个阴雨天说的，老院的桂树被雨打落了大半，收音机里循环着《秋殇别恋》，“分手像句寒暄，只剩我舍不得走远”，歌词像针，扎得林砚说不出话。陈知许攥着他的手，指尖冰凉：“我不想走，可我爸妈说，那边的医生能治好我的病。”

林砚没拦她。他知道，比起短暂的秋天，陈知许的健康更重要。他跑遍了整条街，买了个新的随身听，又找老板把《秋殇别恋》录进磁带，塞进陈知许的行李箱。“想我的时候，就听听这首歌，”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等明年桂花开，我就去南方找你。”

陈知许走的那天，天没下雨，却比雨天还冷。火车站的广播一遍遍报着车次，她抱着随身听，眼泪砸在林砚的外套上。“你一定要来，”她哽咽着，“别让我一个人听这首歌。”林砚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直到火车开动，他才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和歌里唱的一样：“泪水模糊视线，你却已走远。”

之后的每个秋天，林砚都会守着老院的桂树。第一年，桂花开了，他买了去南方的票，却收到陈知许的信，说她哮喘加重，正在住院，让他等她好起来。信里夹着一片干枯的桂花，他夹在书里，每天都翻出来看。第二年，桂树又开了，信却断了，他打遍了陈知许留下的所有电话，都没人接。随身听里的磁带早已磨损，《秋殇别恋》的旋律却刻在了他心里，一到秋天，就自动响起来。

第五年的秋分，林砚又蹲在老院门槛上，像当初修收音机那样，只是身边没了陈知许。巷口来了个陌生的姑娘，手里拿着一个旧随身听，问他认不认识陈知许。林砚的心猛地一跳，姑娘说，她是陈知许的表妹，陈知许去年冬天走了，走之前，让她把随身听带来，说这里有她等的人。

姑娘把随身听递给他，按下播放键，磨损的磁带依旧能传出旋律：“花落翩翩，岁月荏苒，雨点依稀视线……”林砚摸着随身听，指腹蹭过上面的划痕，那是陈知许当初不小心摔的。姑娘说，陈知许到了南方，一直没等到他，却每天都听这首歌，说等病好，就回来找他，看老院的桂树，去西山看红叶。

那天，老院的桂树又落了一地花，风一吹，像撒了把碎金。林砚抱着随身听，坐在桂树下，听着《秋殇别恋》，一遍又一遍。他终于明白，有些告别，不是说了“再见”就能再见，有些秋天，一旦错过，就只剩回忆和一首歌。

后来，林砚每年都会去西山看红叶，随身听一直带在身边。风过红叶时，他总会想起陈知许的声音，想起那年秋天，她递过来的糖炒栗子，和那句没来得及实现的约定。而《秋殇别恋》的旋律，就像这年年往复的秋天，带着淡淡的伤感，也藏着他这辈子最珍贵的怀念。#微博声浪计划##听见微博# http://t.cn/AX7YZh0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