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记老王
25-10-02 08:26 微博认证:头像本人

台风与暴雨的喧嚣退去,天地间重归静好。天是洗过的蓝,云是晾干的絮,山色如墨,又似含烟。
村子像一枚被水浸透后又晒干的叶子,舒展在坡上。
我、自高和小代三人行,走到村东南,到了干塘子。这里土薄石多,野果丰茂。
首先撞到一片多依果。树不高,枝干虬曲,叶子青碧,花落已久,果子已熟,圆溜溜地挂在枝头,高仿小苹果——它分明是苹果的祖宗。从树形到叶脉,从果皮的微绒到果蒂的收束,都透着一种远古的朴素。
初夏时,它刚坐果,村人便采来,用盐水略腌,加点辣椒面,嚼一口,酸得人一激灵,神魂俱醒,仿佛把整个夏天都含在了嘴里。
如今熟透了,反倒不急着吃。它有了新用场:催熟。把柿子和多依果搁在一只粗陶坛里,封口,静置三两日,柿子便软了,红了,像人老了,脾气也温和了。
村西北有一棵鼻囊果——也就是酸枣。那里地势低,却无遮无挡,整日里晒着太阳,喝着风,长得格外高大,树冠如盖,枝叶泼辣。这树结的果,酸仍是主调,可酸得有层次,先是一记凛冽,而后舌底生津,再后竟有回甘,隐约还带一丝野蜜的香。
风起时,果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土路上,像谁在轻轻敲鼓。
要多采些,不必爬树。随便捡根木棍,朝枝杈间一甩,哗啦啦,一场果雨便落下来,满地滚动,像一群逃窜的褐色小球。孩子们便笑着追,捡了装进裤兜,回家泡酒,或煮一锅酸汤,配着新打的米饭,吃得满头是汗。
这一季,是山野的馈赠季。
棠梨也熟了,冻过似的,皮黑黑的,咬一口,酸味主打,可紧着紧着,甜就来了,像一场误会后的和解。
柿子挂在枝头,由青转红,再由红变褐,霜打过更妙。核桃呢?满地都是,踩上去咯吱响,拾起来,敲开,仁儿饱满,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人在山里走,脚踩泥土,手摘野果,口含酸涩,心却踏实。
这踏实,是岁月给的,也是山野给的。
不求多,不求贵,只求这一口真味,这一身秋阳,这一片静得能听见果子落地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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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