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泥麻薯- 25-10-03 00:00

#渝泥麻薯-# zy#我有一片胡杨林#

旧时光里的槐花

初夏的风总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温柔,像母亲的手拂过发梢。我站在老院那棵槐树下,抬头便撞见满枝雪色——细碎的花瓣缀在翠绿的叶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成一地柔软的白。

记忆里的初夏,总与这棵槐树紧紧相连。那时祖父还在,总爱搬一把藤椅坐在树下,手里摇着蒲扇,给我讲他年轻时的故事。他的声音沙哑却温和,像老槐树的年轮,藏着说不完的岁月。我则趴在他膝头,伸手去接飘落的槐花,偶尔抓到一两片,便献宝似的递给他,换来他眼角深深的笑意。

祖母会摘下新鲜的槐花,洗净了拌上面粉蒸熟,再淋上一勺香油和蒜泥。那股清甜混着麦香,是我童年最深刻的味觉记忆。她总说:“槐花要趁鲜吃,日子要趁好过时。”那时我似懂非懂,只一门心思扒着碗,把温热的槐花饭吃个精光。

后来我长大了,去了城里读书,每年初夏只能在电话里听父母说起:“家里的槐花开了,比往年还盛。”直到去年祖父走后,我才真正明白,有些风景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这次回来,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树下没了藤椅和蒲扇,只剩下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像是谁在轻轻叹息。

我弯腰拾起一片落在肩头的槐花,花瓣柔软得像一触即碎的梦。忽然发现,原来时光从未真正走远,它只是化作了槐花香,藏在记忆的褶皱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漫上心头。

风又起,槐花纷纷扬扬落下,落在我的发间、肩头。我闭上眼睛,仿佛又听见了祖父的故事,闻到了祖母做的槐花饭香。原来有些温暖,早已刻进了生命的年轮,无论走多远,回头望时,依旧如初。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