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冬 25-10-03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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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时候,没吃过蛋黄莲蓉广式月饼,我吃到广式月饼的时候,也喝到了可口可乐,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快到中秋节了,我奶奶拉着小小的我,我拉着一个小盆儿,去打月饼。

人挺多的,我奶奶说,冬子,你先排着队,她就出去了,也没说干什么,感觉应该要等很久吧。

于是我先排着队,在一个小作坊里,前面每个人都拿着个盆儿。

站在我前面一个大姐姐,拿着很大一个盆儿,我大吃一惊,心想,她们家人可真多啊。

旁边是小磨,正在磨香油,香油汩汩的,整个小作坊里都香级了。

我的口水一直咽,盯着香油。

再往前走,我看到了什么!!!好多好多的果仁啊!!!

一个大锅正在翻炒,瓜子仁儿,花生仁儿,芝麻糖……怪不得这么香,我一边咽口水一边想,我就说这么香,不对劲!

我把盆端起来,很认真的放在胸口,很坚定,我一定要吃这个月饼!

……

就是这么一截记忆了。

月饼我肯定是端不动的,我就是去排队的。

我只记得后来我奶奶端着一盆月饼,高高兴兴的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刚做好的月饼吃,真好吃啊,香酥可口。

有多好吃呢,就像在新疆吃到刚做好的切糕一样,只有那一刻是好吃的,那一刻所有的坚果都是活跃的、清晰的、抱着团儿的香气,冲着我来。

那个小作坊,一个大盆一个大盆的果仁儿,正在铁锅里翻炒的瓜子仁儿,上面亮亮的糖,香喷喷的那个小作坊!如果我足够大,可以一口吃掉整个作坊。

后来陪我女儿看查理的巧克力工厂的时候,我也想到这个小作坊。

每个孩子的梦想。

……

80年代初,还用粮票的,所以油和糖,都是有数的。

油+糖,是古老的密封+防腐剂,所以月饼打的干干的,果仁儿用油和糖裹好了,是可以放一阵子的。

在那个大家都还不需要减肥的年代,月饼是好东西,有油水、有营养,也是节日必须的仪式感。

但我不喜欢吃里面混杂了糖渍冬瓜瓤和青红丝的月饼,我只喜欢吃纯五仁的,肉眼可见,芝麻、花生、瓜子儿、核桃~

后来大家网暴五仁月饼的时候,我能理解,大家是在泄愤,我们都被糖渍冬瓜瓤和冬瓜青红丝的滥竽充数月饼骗过。

……再后来,开始流行吃广式月饼,蛋黄莲蓉月饼。

更高级的是,双蛋黄。

但我心里其实觉得,就那么回事儿吧,咸不咸、甜不甜的,真就那么回事儿,我没觉得有多好吃,大概就像粽子,我习惯了吃江米金丝小枣的,是我个人被定型的口味问题。

后来有人偷偷告诉我,蛋黄莲蓉,里面的莲蓉,也有冬瓜。

我大为恼火!

冬瓜算是最难吃的蔬菜了,每次我妈炖排骨的时候,我都她希望别放冬瓜,但她总放,因为她听说冬瓜能减肥。很好笑,她都给我炖排骨了,还妄想用冬瓜对冲排骨的热量……我觉得她放冬瓜的主要目的是安慰自己。

可是,大锅菜里有冬瓜,这也就罢了,冬瓜竟然还要在南北月饼里捣乱。

我还讨厌包子馅儿里的粉条。

拜托粉条只能出现在五花肉炖白菜里好嘛?只能是长长的、酱油色的、亮闪闪的出现在五花肉大白菜里。

包子馅儿里有粉条,还有炸豆腐丁,我都会生气,我觉得它们在冒充肉欺骗我,味道差太多了,为什么要欺骗我?

包子馅儿里放粉条和豆腐丁应该被谴责,这是我这些年最耿耿于怀的事情,而冬瓜则不应该出现在任何地方。

哎,很烦的。

我小时候因为胖,总被班里同学叫冬瓜。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