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尚德缓刑书（六）

西汉•路温舒

【原文】
“臣闻乌鸢之卵不毁，而后凤凰集；诽谤之罪不诛，而后良言进。故古人有言：“山薮臧疾，川泽纳污，瑾瑜匿恶，国君含诟。”唯陛下除诽谤以招切言，开天下之口，广箴谏之路，扫亡秦之失，尊文武之德，省法制，宽刑罚，以废治狱，则太平之风可兴于世，永履和乐，与天亡极，天下幸甚。”
上善其言。
【译文】
我听说只有不毁坏乌鸦、老鹰的蛋，凤凰才会飞来栖息；只有不惩治犯有诽谤罪的人，良言才能进谏。所以古人说：“山野沼泽会隐藏毒物，江河湖海会容纳污浊，美玉会藏有瑕疵，国君应能忍受辱骂。”希望陛下能废除诽谤的罪名来招引直切的言论，让天下人敢于开口，扩大规劝的渠道，扫除秦朝灭亡的过失，尊崇周文王、周武王的德政，精简法律条文，宽缓刑罚，从而废除严苛的刑狱。那么太平的风气就可以在世上兴起，永远走向和平安乐，与苍天一样没有尽头。天下人将会感到非常幸运。
汉宣帝认为他的建议很好。

【注释】

乌：乌鸦。鸢（yuān）：老鹰。

诟：耻辱。这四句话出于《左传·宣公十五年》。薮（sǒu）：生长着很多草的湖。瑾瑜：美玉。

箴（zhēn）：劝戒，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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