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我的孩子初初

初初，今年你满一岁了。若若发来视频，你坐在爬行垫上啃磨牙棒，小乳牙把塑料咬得咯吱响，我盯着屏幕里你翘起的小嘴角，手指在手机屏上摸了又摸，像想穿过电流碰一碰你软乎乎的脸。

你出生那天我没敢进产房，蹲在走廊里抠着鞋底的泥——医生说你哭声特别亮，若若虚弱地笑，说“眉眼像你，塌鼻梁也像”。那时我该守着你们娘俩，却揣着张打印歪的“艺人招募表”，觉得把“田雷”变成大明星，才配当你爸爸。现在想来，多傻啊，你裹在襁褓里抓着我食指时，那点温温的力气，早比任何聚光灯都重。

前几天跑剧组当群演，化妆师往我脸上糊粉，一层叠一层，说“遮住你这抬头纹，才像个追梦的”。我闭着眼，突然想起你满月那天，我没刮胡茬就抱你，你把脸埋进我下巴，没哭，反而蹭了蹭——原来我这张被人说“丑得上不了镜”的脸，在你那儿竟是能安心靠着的地方。

昨晚在工地守材料，我捡了个别人丢的拨浪鼓，连夜用砂纸磨光滑了木柄。现在它就揣在我兜里，晃一下就响，像你夜里饿了哼唧的声音。我不再买发胶，也扔了那套不合身的西装，每天扛完钢管洗手，看着指缝里的泥，倒比涂着发胶的头发更实在——这双手该抱你，该给你冲奶粉，不是攥着没用的简历。

初初，爸爸把“明星梦”丢了，丢在你啃磨牙棒的笑声里，丢在若若说“你女儿今天会爬了”的语气里。等我攒够钱，就回去把你举过头顶，让你摸我没刮干净的胡茬，听你再咯吱咯吱咬我的手指——这次，我绝不会再松开手。

今年的生日蛋糕，爸爸买了块最便宜的，咬一口就想起你第一次吃辅食，米糊沾得满脸都是。我替你多吃两口，也算补上没能陪你吹蜡烛的亏欠。

爸爸：田雷
2025年10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