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糊涂仙儿呀 25-10-03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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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abo
#瓶邪#
大婚时才算真见着,此前数年不过是书信往来,直到小大人近日榜上有名,入朝为官前,宗祠祭司说算了日子,便就完婚吧。
仪仗接了吴邪入中门,张起灵起身迎他,挽过手,听得小大人问上一句可是小哥。
那是信中称呼,从不以君臣论。
张起灵握紧他,嗯了声。
夜里喝过合卺酒,才撤了几盏蜡台,宫人隔门道有边境军情,甚为要紧,祭司请陛下议事。
小大人体贴,纵使已宽了衣裳,仍道国事要紧。
张起灵俯身亲了亲他额头,起身离开寝宫。
行至宗祠,祭司燃过香后转身,瞧张起灵衣衫齐整,说他还算有分寸,便前头引路去了祠内暗室。
暗室药香充盈,几名宫人服侍床榻上的人用药,那人面色惨白,一副衰败之相,掀开床帘一看,竟与张起灵的模样无二。
宫人如常端来匕首与瓷碗,张起灵抬手撩起衣袖,划了掌心,将血滴进药碗中去。
待床上人服过药,人才算缓和不少。
祭司说藏海花即将送入京,届时你也算圆满,这些日子切莫在君后面前泄了纰漏,也莫要坏了规矩。
张起灵不作声,止了血,才平静回了句好。
他原叫阿坤,是张家私下养的影子,容貌与陛下无二,因陛下先天不足,生出来便病重体弱,为保朝政安稳,祭司接了他进宫,代替陛下行事,从此,他的名字只张起灵一个。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除了先皇,也就这屋子的这些人。
二十余年,那病秧子靠着掺了他的血的药倒也活到如今,时辰将至,再过上月余,藏海花进京,换了他们二人的血,便不再需要他这个影子了。
回寝宫吴邪已睡去,张起灵褪去衣衫轻躺入床榻内,侧了身,目光定定描摹片刻,抬手拂过小大人面庞。
他与吴邪年少定的姻亲,不对,是那病秧子,但说来说去,还是他。
小大人成了坤泽起便是内定的君后,张起灵少时进宫,曾在宫宴远远瞧过对方一眼,祭司说这是陛下未来要娶的人,也是你要娶的人。
而后吴邪随父去钱塘,他二人一直互通书信,直到小大人中榜,吴一穷也应召返京。
当日宫里送来画像,张起灵正在宗祠以血入药,宫人展开画卷,画上小大人青绿衣裳,纵是丹青,也不难看得眉眼出落的极好看,像那粉面的芙蓉仙人。
张起灵出神,才要伸手,未等他碰着,祭司收了东西,走到床边给病秧子瞧,只说陛下你看,这便是您要娶的人,您与小大人通信数载,想是该成婚了。
张起灵垂眼,拢了衣袖。
病秧子坐起都难,遑论写字,这些年,写信的是他,应着吴邪一声声小哥的也是他,但终究是为人做嫁,是了,他本是影子,一切事既是为陛下做的。
张起灵抬眼,指腹从小大人鼻尖滑落,再到唇畔,终是颇有些情不自禁地靠过去亲了亲,贴着唇,像是背着人偷得一坛子蜜,能有一时欢愉便有一时。
祭司告诫他守规矩,无非提醒他,这是陛下的人,不是他能碰的,窗纸外人影绰绰,又不知是何时安插来的眼线,许是想时时提点他。
张起灵闭上眼,终不过是将小大人揽进怀里安眠。
藏海花秋末入京,尚有两月,病秧子气色好些,可以下地走路,扑上面脂近乎常人,祭司每日会叫张起灵留在宗祠一会儿,换那病秧子出去走走。
待半个时辰后,病秧子回来,张起灵再离开。
他颇为不快,只道若叫吴邪瞧出,你这狸猫太子之计也就瞒不住。
祭司蹙眉,瞧出他心思,便道谁是狸猫,谁是太子,你该很有数才对,总要与君妃相处的,你别坏了规矩。
张起灵清楚,不过半个时辰,那病秧子至多与吴邪说上几句话而已,做不了别的,他却这般心绪作怪。
晚膳后张起灵陪小大人下棋,有一会儿,吴邪抬眼,只笑说陛下棋路多变,晌午还不是这路数呢。
张起灵手指摩挲着棋子,嗯了声,想是那病秧子晌午时陪吴邪下了棋,一局终了才回的宗祠,他们两个也定是棋路不同的。
张起灵忽而一洒余下棋子,只道不下了,伸手扯来小大人到自己腿上,转过小大人的脸,抵近碰了下。
吴邪耳根微红,轻道还有人在,不如进殿去。
张起灵未说什么,将人揽得紧些,再度吻着唇探了去。
洒水的宫人没端住铜盆,落地重重一响。
惊得吴邪微微一退,喘着气看过去。
宫人跪地求饶。
张起灵眼神微暗,知这是一种提醒,叫他莫要越矩。
他心中却更有不平,于是抬手重新拉回小大人,唇齿间厮磨,只勾缠的热腾腾的,吴邪眼中湿润,道陛下身子似是好多了。
张起灵摸摸他脸,心道他不是那病秧子,身子自是好的。
大监忽而入院,便道祭司请您过去,说是下月坛庙祈福,有些典制请陛下过目。
张起灵微顿,侧眼看去。
原是大监也受祭司差遣。
去了宗祠,祭司叫他站在祖宗牌位前思过,谨记自己的身份。
燃了三支香,张起灵奉在香炉里,一阵凉风,忽灭了香火。
张起灵停手,而后收了衣袖,带下那牌子一歪,掉在地上。
不过是泥糊的木头罢了。
他的身份,难道不是张起灵吗。
回寝殿小大人还不肯睡,但已困得阖上眼皮,直拄着金丝红木桌不住地点头。
张起灵近前打横抱起他,问他怎么不睡。
吴邪迷糊着,伸手环住他脖颈,只道等你啊。
张起灵将人放在床上,待要起身,小大人拉着他手,问去哪里。
张起灵便也躺下,说哪都不去,于是搂过人在怀里温存。
祭司对外说陛下近日身子不好,言外之意,便是圆不得房,张起灵自也不能碰吴邪。
小大人实在体贴,从不多问,他自是满心信着枕畔人的。
张起灵也曾冒过些念头,想问一问吴邪,若这些年的一切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你这真心是给他这个张起灵,还是那个病秧子。
可终究问不得,原就是拿不到台面上的。
少时进宫,祭司说待来日陛下好了,他自能离去,寻个海阔天高的去处。
张起灵并不贪恋这位置,自知都是假象,总想着他朝离了京城,去过安生日子。
后来,有了吴邪,他实是喜欢,喜欢得紧。亏得他替了陛下,才得来这段缘分,若说他有何舍不下的,总是七情六欲那些个物儿。
便就要从中生了不甘来,这不甘造作,又生心魔。
张起灵闭眼,更紧了怀,闻着小大人的气味。
所谓李代桃僵,想来是要看开些,真真假假,又何必那么在乎。
藏海花抵京后,坛庙大祭,陛下身子不适,由君后代劳。
待一行人离宫,这宗祠偏殿内也一并周全了。
张起灵掀开衣袖,由得刀刃划下。
今儿个一换,从此便是各回各位,陛下是陛下,他是他。
祭司盯着玉碗里的血,暗里另抽短刀,只道你入宫二十余载,为救陛下也算尽心尽力,本该许你寻常日子,只可惜你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张起灵服了换血的药,此刻散了气力,他瞧着那亮出来的刀刃,只道如此,你便是要杀我灭口了。
祭司叹气,便道天命不得违。
坛庙才祭过,听京都皇城金钟大响,吴邪匆匆走出庙内,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升上,潜火队的人立时来报,说是宫中失火。
急匆匆的赶回宫,寝殿空荡,宫人慌张入内,请君后快去宗祠看看。
又转道去了宗祠,一进外殿,便瞧地上死了数名宫人,大监竟也身首异处。
吴邪心中大骇,提起衣裳踏进偏殿,见张起灵坐在地上拄着门框,一身血迹,另有两人倒在殿中,近前端看,却比方才更惊。
祭司已断气舍了命,而旁的人,与陛下一个模样。
不等吴邪如何,张起灵闭眼,力竭晕睡。
他这一遭次日才醒,方告知小大人真相。
那地上与他面容无二的人名叫阿坤,本是进宫替他行事为他续命的,是宗祠养的影子,原是他生来体弱,只靠着藏海花与影子换血才能活,今日换过血,他本要祭司留影子性命,放他出宫,谁料祭司起了杀心,那影子不从,两人便动起手来,碰洒蜡台,引了这场大火,落得这般双双殒命的下场。
说罢,张起灵偏过头,似是极为痛心。
吴邪听后,沉默半晌,一时做不得声,他看向张起灵,竟不知从前日日夜夜与自己相对的是何人,难免无措。
瞧出小大人无所适从的模样,张起灵勉强坐起,只拉过他手,便道信是真的,情也是真的,人自然也是真的,他所言,句句为实。
吴邪终是信他,此番属实心惊,如今知晓真相,只依偎进对方怀里,道是你便好。
至于那影子,也是可怜人,遂私下里送出了宫好生埋了。
这事终究为宫中密辛,亏得一场大火烧了所有痕迹,断了余下麻烦。
过秋末后又是月余,张起灵身子好了大半,医官看过也道不寻常,那藏海花确有奇效。
时值属国来朝,合宫忙碌。
原是要赐一件宝物,是不周山产出的昆玉,上好的玉脂,奈何礼部运送来,同司玉司防制的昆玉弄混了,一真一假,肉眼不得分辨。
张起灵下朝回殿,就瞧得小大人发愁,遂近前问了一嘴。
吴邪递出两个锦盒,说了这事,问如何是好,赏赐属国,总不好赏个假的,失了一朝礼节。
张起灵扫了眼,便道好办。
吴邪问他可是有分辨之法?
张起灵摇头,随后忽然抬手,径直将一个盒子拨到地上,那里头的昆玉应声掉落,碎成了几瓣。
吴邪微顿。
张起灵道如今完好的这个,自然是真的。
小大人蹙眉,半晌后道你如何肯定它是真的,万一……
张起灵淡笑了下,只道剩下唯一的那个,莫管真假,都是真的,
“真真假假,不必太在乎。”
吴邪听罢,点了点头,确是这个道理。再抬眼,总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些别样思绪。
只是不等他细想,张起灵拉着他进殿,问他可知今儿的要紧事。
小大人一怔,随即脸庞微红,道自是知晓。
陛下身子大好,已搬回主殿,前儿内宫局还提醒着,是该圆房了。
当日夜里,在温池同沐一番,只着片缕轻衫,张起灵抱起小大人,落了床帐,入榻抵唇痴缠,映着殿中烛火,芙蓉香进怀。
终是云雨风月,圆了房,全了这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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