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刷到Yuanfang Guan老师发的帖子。她是密歇根大学的full professor，专业是Computational Medicine and Bioinformatics（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看起来很强！）。她去查了一下大名鼎鼎的期刊Nature的阅读量和下载量。

结果：Nature主刊文章的life-time平均阅读量只有1-2万。子刊文章的life-time平均下载量甚至只有800，而下载的人里真的读了的可能还没有1/10。这些子刊文章是open access也就是可免费获取的，付费文章的下载量只会更少。

也就是说，一篇长达三五千字、苦心孤诣写就、来来回回折腾修改、发表周期动辄半年以上的文章，阅读的人数还没有她这条帖子多——可能也没有我正在写的这条微博多。可我写这条微博只需要20分钟，而且写了就写了，不用吃什么苦头——学术发表里可有的是苦要吃！

今天我还在跟做学术的朋友聊这件事。我现在的微博有了一点点的follower，实在不算很多，但足以撼动我对一些事情的价值认知。比如说，我给一个有付费墙的媒体写稿子，这篇稿子在媒体上的阅读量，说不定还不如我自己发在微博上——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发在微博上？我这里的评论区远比那付费媒体的评论区热闹。对一个中文作者来说，其实不管发在哪儿都得不到太多金钱回报，那跟读者的交流和联结就是最rewarding的环节。那些森严的门槛和秩序——媒体的付费墙，期刊吹毛求疵的所谓peer review——剥夺了我在写作和表达上最重要的意义。

学术期刊远比付费媒体更糟糕、贫乏、无意义。这可是Nature啊，几乎是全世界最有名的期刊，还是据说比文科务实得多的理工科——连Nature都没人读，那些出了学术圈就叫不上名字的期刊，怎么会有人读呢？在没人读的一堆文章里还煞有介事地计算什么“影响因子”，还根据“影响因子”大搞排位，不可笑吗？我还没有真正走进这个大门，就已经被它从门缝里呼呼刮出来的仿佛尖叫般的虚无所震慑。太虚无了，小小的意志脆弱的人，要怎么不被这种虚无吃掉？

一个题目，如果它不重要，那我为啥要写？如果它重要，为什么没有人读？没有人读的东西，它有存在的意义吗？它——真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