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马仔的老大
25-10-05 18:11

最近总是会想到一些邻居的事,可能是因为最近在读《乡土中国》,所以对农村的记忆又重新搜寻翻找出来。15岁以前,我都住在c村,村子中间有一条河流隔开了7组和8组,小河是东西走向,一排排人家就沿着小河建起了房子。在我家东边仅有一户人家,他家的东边是一条更大的河流,记忆中爸妈叫这条河为东大沟。小时候爸爸会在东大沟摸河蚌,每次爸爸将身子沉下去,要在河里摸好一会儿才会冒出水面,那片刻也是我最紧张的时候。因为这沟很深水流又很急,所以它也吞噬了好几天生命,光我知道的就有一个老太太和一对双胞胎。所以我对这条大沟是深怀敬畏,不敢靠近,甚至踩下水的台阶我也心跳加倍,怕被水席卷到沟里。当然这份过度的小心也有我妈妈的功劳,她可能为了让我不要靠近,和我说这沟里都是死人的白骨,吓得我好久都不敢走近。
今天想说的是靠近这沟的一家邻居。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家的女儿就已经成才了,可以说她是我最初代的学习偶像。这个姐姐好像叫飞,她后来也如同名字一般飞出了这个家,她读书很好,后来去了北京读了研,当了记者,再后来也只是听说在北京买了房子。我还记得和飞姐姐的唯一一次交往,好像是我们一起跑步,她非常健朗地告诉我:她喜欢在早晨跑步。现在再回望飞姐姐的这条路,我真的很敬佩她的勇气,因为她的爸爸妈妈都是很奇怪的人。虽然我们是邻居,但是却并没有很深的交往,我也很不喜欢到他们家去。飞姐姐的爸爸妈妈的工作就是种菜卖菜,过年还会杀猪卖猪。就靠着这样的营生度日。感觉日子这样过下去好像应该挺恬静的,可惜他们经常吵架打架,在我家都能听到。后来我妈妈和我说,飞姐姐的爸爸是次的,我听了也就悻悻地不敢靠近。
父母都是比较粗糙,不会细腻表达爱,在这样没有爱或者说不会表达爱的家庭当小孩应该很不容易吧。有次连我也感到气愤,在诺基亚还非常紧俏流行的时候,飞姐姐给她妈妈买了一支,结果她妈妈却送给了别人。当时我就想如果我给我妈妈买了东西,她却转手送给别人,我以后肯定不要再孝顺她了,这一腔蓬勃的孝心就这样被浇熄。
拆迁以后,就很少再听到他们家的消息。直到6月,妈妈和我说飞儿姐姐的爸爸得了老年痴呆走丢了,很有可能走丢到如东去了,找了好多天也没有音讯。几十天以后,在一条不知名的河里被发现了,当天就送去火化了。
说实话,我觉得特别感慨,人,这一生真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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