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谁家犯错不挨揍？70

平日里接触不到酒精的那个人，喝醉之后特别难缠。

仍旧是最顺手的姿势，季离托住孩子大腿和后背，稳稳抱住安安，怕她会突然吐酒呛到气管，一直让她侧着头。

小孩仍旧安安静静，虽然不讲话，但仍在努力反应季离讲的话，乖乖把脑袋歪在男人的肩膀上。

电梯直上，季离开门进屋。虽然一直没出室内，但他怕孩子穿着湿泳衣感冒，进入套房之后直接把孩子抱到了浴室。

怕孩子站不稳，他一边搂着她一边给浴缸放热水。他回来得急，没有给服务人员打电话提前放水，现在只好搂着小酒鬼等着。

小酒鬼突然说话。“为什么有水声。”

“睁睁眼呢，安安。”

小酒鬼咂咂嘴，“要洗澡。”

把孩子放进去之后，季离只打算给她简单搓搓，最重要的是把头发洗净吹干，把耳朵里的水也擦干。

季离把上身的泳衣脱掉，取下花洒轻柔地淋湿孩子的头发。

“我喝酒了。”

“嗯嗯。”季离在给她的头上搓泡泡。

“我是不是要挨打了。”她闭着眼，像在说梦话。

“...对。”

半晌，季离听到一声拖得长长的“哦。”

紧接着，安安又闭着眼讲话。

“那我又要哭了。”

“对。”

“好吧。”

小孩慢慢皱眉，眼角也像沁出了泪儿，“我有些害怕...我什么时候哭比较合适。”

“等会吧，现在先不打。”

“哦哦。”

“呼——呼。”擦擦眼泪，说梦话的人睡着了。

季离用毛巾给她包好头发，把她抱起来穿浴袍，但现在的阮安没办法用立式吹风机自动吹风，季离只能把孩子抱到床上，自己坐到床边岔开腿，把安安放在腿中间面朝自己，让她的腿搭到自己的腿上，胳膊搭在自己腰侧，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背一只手给她吹头发。

专业吹风机吹干得很快，季离看着小孩的头发若有所思。哦，下一步是梳梳。

把人放在床头，发梳从头输到尾，又拿来护发精油按压在手里搓开涂在发尾，身旁的小女孩又是香香的了。

托着人的头把她放在枕头上，季离不放心，又把她的头侧过来。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难受了一定要叫我，听到了就动动鼻子。”

那人闭着眼挤眉，拱了拱鼻子。

有的人喝醉后睡得很乖，不过阮安不属于「有的人」。

在季离第四次把孩子的胳膊从自己的咽喉处拿下来的时候，他决定侧着背对着安安睡。

但喝醉的人穷追不舍。

整个人爬上了季离的后背。

他背过胳膊去拍拍她表示安抚，希望她能回到自己的位置。身上的人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怕她卸了劲待不住，为了避免睡着睡着从他身上摔下来，季离只能慢慢翻身，带着孩子侧躺着。

“安安乖，睡觉觉。”

“安安乖，睡觉觉。”

季离的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容许她把腿骑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疼，男人已经不在身边，她去摸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她饿了要吃早饭。

屏幕上除了显示时间的四个数字，还有好几十条未读消息。

小孩努力睁眼面容解锁，微信消息一条条地往外跳。

快说我是一朵漂亮棉花：安安你咋样啊？

桃汽：@ 软桉 你醒了吗？

...

快说我是一朵漂亮棉花：枝枝呢？小枝怎么也不说话？@ 柏枝

桃汽：她们是没醒还是挨打了？😱

快说我是一朵漂亮棉花：不好说...

快说我是一朵漂亮棉花：你呢，你这个时候怎么在玩手机，吃早饭了吗？

桃汽：我还没吃，我哥在睡觉。

快说我是一朵漂亮棉花：怎么这么懒惰。

桃汽：他昨天打我打到很晚。

快说我是一朵漂亮棉花：好吧。我，我也挺晚的。

软桉：为什么你们要挨打？

小孩刚刚醒，还反应不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半梦半醒地往群里发了句疑问。

快说我是一朵漂亮棉花：！！！你先生没罚你？我们几个看你差点摔在水池里都要吓死了！

安安拿着手机发呆，“啊？”

“我掉水里了？”

桃汽：对啊，玩着玩着你就要在水池里睡觉，被你先生冲上来捞走了😱

安安坐起来，一点点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

季离轻轻推门进屋，发现孩子醒了，才过来摸摸脑门摸摸手脚，“头疼吗？”

安安点头，“我晕晕的，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

“那先起床吃饭，饿着肚子不行。”

小孩一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偷偷打量先生的脸色。

吃过饭自会有人来打扫，安安跟着季离回了卧室。

季离坐在床边，好像也有要与她讲话的意思。不敢让先生找上门，小孩先一步开口。

“我，我昨天喝酒了。”

“嗯哼。”季离点头表示知道，“继续说。”

“我还，在水池里睡觉...谢谢先生把我救出来...我错了...我下次不会喝了。”

一句话让本来平静的季离听得火气直冒。

“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第一，为什么想要喝酒，我记得列表上有软饮。”

“因为大家都在喝酒。”安安看向自己的脚面，“我也...也想试试。”

“之前接触过酒精吗？”

“没有...”

“那你自己想喝酒吗？是这杯酒的名字或者图片吸引到了你吗？”

“也没有...不是很想喝...我只是也想尝尝喝酒是什么感觉...”

“我下次，下次不盲目从众了…不该看大家都要喝自己也...试试。”

“抬起头来，安安。”

“是...”

他拉着孩子的手，让她上前来站好。

小孩不是低头就是看向他的身体，一直避免和他对视。“我不反对你买杯酒尝尝，别害怕，安安。”

“那你喝到之后觉得好喝吗？或者有让你得到你想要的感觉吗？”

“不好喝...”她以为那杯莫吉托会是小汽水味道的。

“那为什么喝光了？”季离看安安手边的酒杯里面只剩个底，还好酒里面有大量冰块，孩子喝进去的酒精不算太多。

“你想尝试，我支持你。但尝试过后发现不喜欢，为什么不再给自己点一杯其他的？”

“你有探索世界的好奇心我很欣赏，但安安也知道，不是什么都可以去尝试，是不是？这次是酒精，那下次，安安如果看到别人吸烟，也要尝试烟草吗？别人吸烟或许源于压力或者爱好，但你明白它对健康有害，对吗？先生管不到别人，但对于你，我不希望你的身体会因此受到危害。”

“你会结交各种各样的朋友，安安。可能有的朋友喜欢极限运动，但有的朋友就是喜欢静静地赏雨品茶。有人喜欢去纸醉金迷的地方，有人喜欢去户外亲近亲近自然，这些喜好都有存在的理由，我不会说蹦迪或者吸烟是坏孩子，如果你喜欢我也会尽可能的支持你。但是，前提是，你喜欢。”季离在「你」字上面加了重音。

“我，我明白了...”安安一脸小委屈样，“我们那个时候已经在聊天了，我怕，我起身去重新点单会扫大家的兴...我就只喝了想尝的这杯...我觉得，这是我自己点的...也，也该喝掉...”

季离捏捏她的手，“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安安，我要的是你喜欢，做你想做的。哪怕面对你最亲近的朋友，也不要去牺牲掉自己的喜好。一杯酒算不上什么浪费，这是你在寻找自己的喜好时必要的尝试。并且，像桃子棉花这些好朋友，我相信她们不会因为你退出一会儿游戏去挑饮料而有不满的，对吗？”

“你担心你的离开会扫兴，有没有想过，你怕扫兴是因为她们重视你需要你。那宝宝，你还担心什么呢？她们是你的好朋友，所以你做什么她们都会支持。”

“不要不相信自己，也不要不相信朋友们。”

安安早已在季离的这番话下泪眼婆娑，抬起一只手擦眼泪，颤着肩膀一直说自己知道了。

“那我要问你下一个问题，你是突然晕倒的吗？”

季离用的词是「晕倒」。

安安没有明白，哭喘着带着重重的鼻音，“...嗯？”

“屋内气温高，水汽多，你又泡在热水里。”

他看着安安，“再喝点酒，喘不过气了，对吧？”

安安小声说对。

季离的态度在这时就很严厉了。“闭着眼睛就要在温泉里睡觉，我抓住你的时候你的头发和耳朵已经湿了。要是我没在，怎么办？鼻腔进水之后，你马上就要窒息了，知不知道？”

小孩哭得更加厉害，“知道...”

“觉得喘不过气了为什么不站起来去通风处呼吸新鲜空气？嗯？”

“已经不舒服了还坐在那里，那是你的什么社交任务吗？”

“我，我...”

听她「我」了半天，季离一猜也知道是同一个原因。

“不方便走开是吧？觉得自己能忍？”

小孩羞愧低头，“是...”

“因为外界一次次地忽视自身感受。”

“再让我知道有下次，把今天的数量翻倍罚。”

“现在我要罚你，你有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