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盐薄荷奶绿 25-10-05 22:54

中秋特辑
#阿卷的后花园[超话]#
〈二〉变小

  杨贺发觉他永远会低估季尧的疯癫。
  诸如今日,任谁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变成了小小人儿也会惊慌失措,偏季尧不,他好惊奇,将自己看了又看,还将杨贺弄醒了,要杨贺看他——所谓的弄醒,是揪脸颊,咬两口,把沉睡中的杨贺弄醒的。没法子,二人昨夜胡闹了大半宿,杨贺睡得沉,季尧变小了,手也小,牙也小,力气就更小了。
  折腾许久,差点被杨贺当拍蚊子给糊下去。
  然后杨贺怒极打算将扰他清梦的季尧狠狠踢几脚时,就和床头上的小小版季尧大眼瞪小眼,杨贺呆了呆,用力闭上眼,再睁开,季尧还是那么小小的。他一伸手戳下去,季尧摔了个屁股墩,那小东西还在叫,“娇娇,看我,快看!”
  兴冲冲的。
  好,不是梦。
  杨贺沉默了下来,盘腿坐起,看着爬起来的小人版季尧。季尧简直一刻不停,很是新奇自己的新模样,也要杨贺分享他的新奇惊讶,还有几分莫名的兴奋,接连转了好几圈。杨贺看着遛鸟的赤条条小人儿,实在没忍住,抬手扫过去,季尧又被他按倒了,小鸟儿也晃荡荡。
  杨贺见惯了那坏东西剑拔弩张的模样,乍一见那么玲珑的小玩意儿,诡异的,觉得荒谬,还有点不可言说的,可爱。
  于是,他屈指弹了一下。
  季尧捂住腿,无辜地瞅着杨贺,杨贺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季尧。季尧嘟嘟哝哝道,娇娇你轻点儿,弄坏了就出大事了。
  杨贺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季尧嘿然笑了,他光着屁股坐起身,又朝杨贺打开手,任他看,道,有意思吧,娇娇,我醒来也觉得有意思极了。
  杨贺说,有什么意思,他一根手指按住季尧,比划了一下,道,一国之君,嗯?
  季尧任他压着自己的脑袋,无所谓道,已经如此了, 那还能如何?
  杨贺都被他气笑了。
  季尧说,娇娇,给我弄身衣服,总不能让我一直光着吧。
  杨贺道,光着吧,你穿上衣服也不能出去,让人见着就真天下大乱了。
  季尧笑嘻嘻道,公公是想将朕软禁成金丝雀吗,朕倒是不在意,左右公公衣袍里哪里都能藏。他脸皮厚得很,更喜欢与杨贺肌肤相贴,一想杨贺走出寝殿,自己钻他衣襟里,亲密无间地贴着皮肉就觉着实不错,那双眼睛就在杨贺衣襟里逡巡了,好似要给自己寻一个安身之处。杨贺哪儿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坏主意,简直要被他的厚颜无耻惊住,随手抓起锦被胡乱盖住季尧,冷笑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杨贺不想搭理他,兀自穿好衣袍,便要去寻钦天监。可将迈开脚步,回头就见季尧不知从哪里扯坏了一块布料,胡乱裹在自己身上,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他。杨贺面无表情,大步回去,抓起季尧往袖口一塞,警告道,你若胡闹,我就摔死你。
  季尧嘶了声,扑腾着抓住他袖口的金丝,道,好娇娇,我如今可脆弱得很,你该对我温柔些。
  杨贺:“季尧!”
  季尧闭上嘴。
  
  季尧并不在意自己这个样子,就如他所说,已经如此了,着急上火能怎么着?二来若是一日两日,他并不担心,有杨贺在,便是十天半个月,这天下也乱不了。
  季尧发觉,自己似乎远比他所想的信任杨贺。
  就如杨贺已经能在他枕边一夜安睡到天明,他也不再担心杨贺会背叛他,舍弃他。
  他们早已不可分。
  只要杨贺在他身边,便是天塌了,季尧也能从容安定。
  
  法子是没有法子的,杨贺没办法,季尧哄他不必担心,睡一觉便好了。
  杨贺听着他的宽慰,气极反笑,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好生气,抓过季尧就是一阵揉搓。平日里大都是季尧压制他,现在可好,任他如何,季尧也反抗不了——啧,杨贺看着被他搓得晕乎乎的季尧,倒真是,觉出一点趣味来了。
  杨贺看着揪紧那块裹身袍子,摇摇晃晃爬起来的季尧,毫不留情的,一根指头,又将季尧戳了个四仰八叉。
  有意思啊。
  
  于是当天下午,季尧面前便多了几套南燕宫中宫人穿的襦裙,粉的,红的,紫的,绣花描月,好不精致,只不过俱都是小小版,比着南燕孩童玩的磨喝乐一般大小,正合如今的季尧。
  杨贺好整以暇地问季尧喜欢哪一身?
  季尧意味不明地瞧他,说,公公真要朕穿这个?
  杨贺笑道若是不知哪一套好,都试一遍也是可以的。
  当真是耐心温柔十足。
  季尧笑了,大手,哦不对,小手一挥,大方道,那就都试一遍吧!
  杨贺便愉悦地拿起了那一套套姹紫嫣红的襦裙往季尧身上穿,第一套时尚是抿着嘴,第二套便是忍笑,第三套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季尧穿着一身大红襦裙,散着长发凑他面前,漂亮娃娃也似的,问他,好看吗?
  杨贺笑得肚痛,揉了揉眼角的湿意,说,好看,好看极了。
  他说,倒是圆了我儿时的一个梦。
  季尧,嗯?
  杨贺说,儿时别的孩童逢年过节,家中爹娘手头宽裕的,便会给他们买上一些玩乐的小玩意儿,就像燕都孩子玩的,磨喝乐。我家中因着父亲是无用书生,家中只能仰赖母亲做绣活养家,别的孩子有的,我再是眼馋也不能说。
  他伸手扯了扯季尧的头发,道,没想到,年过而立,竟算圆梦了,我的——磨喝乐,杨贺看着小小的季尧,笑道,天下最贵重最独一无二的在此了。
  季尧哼笑了声,他瞧着杨贺,道,那玩够了吗?
  杨贺说,没有。
  季尧道,那公公今日且放开了玩。
  杨贺,嗯?
  季尧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道,朕都给公公记下了,来日肯定要讨回来的,公公玩都玩了,不如尽兴。
  杨贺瞅着他,恶向胆边生,说,尽兴便尽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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