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醒的财迷
25-10-06 15:14

#白雪之前[超话]##见字如晤·AAC二十六字母梗#
【见字如晤/B】
Bhel【lili艾夏艾】

A@君不见昔
C@月疏_ys

它会慢慢减弱的。你认为至今仍爱着的阿莉莎其实只是你回忆中的阿莉莎罢了。将来有一天,你只记得曾经爱过她。
——《窄门》
艾西礼很少参加舞会和其他无用的社交,但人们对他的种种揣测从未停止——关于他的过去,那些他不曾叙说的往事。传言他有一位挚爱,而那位活在他人口舌间的挚爱据说也有一个颇为壮丽的结局——死于一场轰然而起的大火,只留下一具面目全非的躯体;更有传言说他是一个无神论者,甚至妄言:他企图开启一个无神的时代。
纳尔齐斯常以此打趣他这位不苟言笑的朋友,但几句话说完,眼底的笑也消散无踪:无神论者,在某种程度上亲手弑神。
神明都死了。无人知晓地,死在冬天。
冬天,鹅毛似的大雪使天空也变得灰暗。白雪埋葬了道路上陈年的灰,真相在火光中隐匿。没有人反驳那些荒谬的言论,古国的城邦成了无人踏足的地方。阳光久违地照在地上,一片皑皑。
可能冬天从未过去,可能他一直在梦里。
唯一通往过去的方式是梦境。
艾西礼常常在午夜惊醒,他的梦断断续续。一大桶玫瑰从天井上倒了下来,像夏天的一场雨,急促、猛烈。玫瑰花瓣散落的瞬间他看见不知从何处燃起的光。烈火伸出手来,浓稠、粘腻的血液漫上胸膛。他的身体颤栗着,梦境裹挟着过去的虚影。现实模糊了,只有火焰肆虐。
他想,他是讨厌火焰的。
一把火烧毁的实验室,废墟下藏着儿时的梦。也许艾西礼和上校的关系僵化也是在此埋下的伏笔。在他最想抓住幸福,最接近幸福的时候,他们的故事在火焰中迎来尾声。玫瑰消散了,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火焰散发的光绚烂夺目,花瓣边缘残余黑色的痕迹,是一道伤疤,刻在他心里。神庙里香火的气味忽然灌进鼻腔,一丝淡淡的玫瑰的腥味,和着雪茄的辛辣。他分不清那到底是老师身上的气息,还是记忆错乱导致的幻觉。
他感觉头晕目眩。
他习惯在此时点燃一根玫瑰雪茄,玫瑰燃烧的味道充斥整个胸腔。烟雾让整个世界变得模糊,他不停咳嗽,眼睛被生理性眼泪蒙住,眼前越发模糊,耳边又听见老师的调笑……
艾西礼想起做梦的原因,他翻到一本诗集,书页里夹着烈焰般的红发。就像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就合不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诗集被一阵风掀开,眼泪落下来,于是文字也模糊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也在模糊,夏季的暴雨或者冬天淅沥的小雨不停地冲刷,玫瑰,还有记忆。他种下一大片玫瑰,然后坐在草地上,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那片玫瑰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粉。他觉得自己在燃烧,在和烈火接吻。滚烫的触感,在入夜时分骤然冷却。
纳尔齐斯曾经寄来过一张照片,准确来说只是一张从档案上剪下来的早已褪色的纸——那是莉莉玛莲。
艾西礼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人了。就算在梦里,也只是在烈火中起舞的背影。他尝试过很多方式:绘画、作曲、讲述一个故事……但他清楚地知道,他记忆里老师的脸正在模糊,就像那张褪色的照片,他能做的只是凭着记忆,凭着一腔爱意,把老师画下来。
然后烧掉。
烈火升起仿佛要吞噬太阳,它只能胆怯地躲藏,玫瑰绵延到天上。艾西礼站在一片烈火中,直到月亮钻出紫红的云朵,稍微照亮了道路和烧毁的画,天空有流星坠落下来。
他会捧着那张褪色的纸,在黑暗里轻轻哼着莉莉玛莲的旋律。
但他很少落泪。
因为有人说,眼泪是解决不了痛苦的。

发布于 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