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造浪吧国庆档# #影评# 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叫做,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看完电影震耳欲聋之后,你会发现整部电影里,最声嘶力竭的表达,往往都发生在沉默无声处。
关于檀健次饰演的男主的人设,其实我从头到尾都是能理解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坏人,顶多算是比较现实和利己,在自己的职业范畴内唯利是图。
这有错吗?其实没有。
但这样的人设显然不讨喜,缺乏那种“主角”能立刻让人心生好感的光环。
檀健次处理这个人设的方式,是举重若轻的坦然——他根本就不打算让身边的每个人,包括观众非得“喜欢”他,他就是完全相信自己的逻辑和价值观,活在自己的处事规则里,不卖惨,也不讨好。
当好不容易打赢了官司的当事人用近乎羞辱的话,轻飘飘地否定了当初要让他当法律顾问的承诺,并且试图用两千块钱打发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短暂地尴尬了一下,紧接着就若无其事地说,两千块打我卡里。
这就是他习惯的生存法则。
而所有细微的情绪,都留在那短暂的沉默当中。
然后,整部戏基本就是围绕着,这个看起来一心向钱看,为了生存和利益几乎不择手段的主角,他的原则怎么逐步被打破?
他怎么会参与到一起吃力不讨好的,帮一群贫穷的,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聋人,以螳臂当车的姿态去对抗一个成熟的犯罪团伙?
于是我们跟随者叙述者的视角,来到他最想摆脱的过去,以及他的CODA身份(即出生在听障家庭,但听力正常的孩子)。
然后整部电影的主题随之浮出水面——人,到底该怎么发出声音?
电影中不同的人给了不同的答案。
用声带?
男主从一开始就有健全的发声功能,但是没有人听他说话,霸凌他的同学说他是“哑巴”,并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话,而是他在处于弱势的时候,没有人在意他的话。
用权势?
王砚辉老师饰演的反派诈骗头子同样是CODA,但他说,他的父母从来都没有缺过钱,度过了吃喝玩乐且受人尊敬的一生,他们不会说话,但他们完全有能力让别人听到他们的声音。
似乎比起聋哑,“阶层”的下位者才是这套社会达尔文逻辑下真正的残疾人。
用信息差?
《权利的悖论》中提到过一个观点,说当你有能力影响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对他有了权力。
和诈骗头子在结尾说的一句话非常相似——被骗的核心原因,是信任,是你相信了这个人,你相信了他提供的,同时你不够了解的信息,对方才有了利用,欺骗,伤害你的权力。
而偏偏电影中提到的聋人群体,他们更容易因为接收信息方式的缺失,而落入信息不对等的陷阱中。
如同男主所说,如果健康人的世界是5G,那聋人的世界,可能最多是2G。
用……生命?
这是电影中悲剧张力最强的一个情节,当声带嘶哑,身份低微,信息和权力都处在下位,所有发出声音的渠道都被堵死的时候——
生命好像成了最后的,发出绝望嘶吼的扩音器。
可残酷的是,就连那一瞬间迸发出的声音,都被迅速湮灭于黑夜,以及另一重罪恶的火光中。
所以,到底该怎么发出声音?
电影给出了另一种可能:
只要你愿意听,就算是从弱势者的沉默中,照样可以听到震耳欲聋的表达。
我印象很深的一个情节,来自潘斌龙老师的表演,他饰演的也是一个底层的聋人,开一间小卖部,心地善良,会在男主年幼时被人欺负的时候,用自己的方式给他安慰。
他有一段用手语的表达,说自己为什么会落入诈骗圈套?
因为“想多赚点钱,住好一点的养老院,不想孤零零地死在家里。”
一个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心愿。
他直言不讳,自己需要钱,自己想要更好的生活,哪怕这个更好的生活仅仅是,作为一个单身老人,不想孤独地死在家里。
然后这个最简单的心愿,被犯罪团伙利用之后,就几乎是毁掉了他的余生。
电影里拍到这一幕的时候,潘斌龙老师的表演是非常克制和静默的,他的神态平静,看不出什么怨怼和绝望。
但那一刻,整个电影院里,似乎都回荡着某种声嘶力竭的,震耳欲聋的声音。
那是一个普通人的尊严,被命运狠狠碾碎的声音。
所以,到底该怎么才能发出声音?
男主最终给出的答案是,把所有被压抑的,被碾碎的,被凌辱的,被掠夺的,弱者的微弱声音,凝聚在一起。
再微弱的声音都会背乘以千万次,然后无限放大,直到震耳欲聋。
只是,在现实中,在做这件事的人,可能总归还是太少了。
这部电影是有原型的,也是一个帮助聋人打官司维权的“手语律师”。
他在电影上映时发布了一条微博,提到中国有2000多万聋人,但懂手语,能帮聋人打官司的律师,最多也就20来个人。
这是一个悬殊到让人不敢细想的数据,背后隐藏着太多无处申诉,只能被迫咽下的委屈和不甘,以及在沉默中震耳欲聋的绝望。
是时候,听到“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