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林火山》,一首悲壮的作者史诗
先说结论吧,真的不是烂片,和我同频。不光和我同频,我还觉得它拍的非常好,好极了。
麦浚龙导演的《七日重生》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我太喜欢那一部,所以不论别人怎么评论,我一定要看《风林火山》。
我打算从这几个层面去看待它:
首先,就是宏大的哲学野心。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这出自《孙子兵法》,原本是形容军队的战术状态。麦浚龙将这个概念转化为为一个关于犯罪世界的寓言。
在我个人观影以后,我私人感觉,麦浚龙想探讨的不是简单的警匪故事,或者对立故事,而是在一个极端气候(电影中设定的“黑色冬天”)之下,人性、命运、因果的纠缠。
“风林火山”这四个字,更像是一种状态和哲学,赋予每个角色一种特质,构建出一个宿命论的漩涡。这种从商业类型片外壳中实现作者哲学的野心,在华语电影界非常罕见(所以说麦导还是有钱,有钱真好!!!)。
在整个电影的搭景里,下雪的香港,冷峻的构图和镜头,都具备非常浓厚末日废土气息。这部电影做不是简单的警匪斗智,而是构建一个命运的力学结构。
“风林火山”更像是笼罩在每个角色头上的宿命之力。
无论是李雾童(金城武)的焦虑、王志达(刘青云)的算计、还是文杰(梁家辉)的执着、还是程文星(古天乐)的阴鸷。
所有的人物都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中挣扎,看似主动行动,实际都被一股更大的因果洪流推向既定的终点。
观影过的我就提一点,仔细想想人物说过的台词和人物死前说的那句话,几乎都是自己完成了一种既定的审判。
这种彻头彻尾的悲剧性和无力感,是这部电影区别于其他作品的哲学内核。
这种电影一定存在很高的观影门槛。但这也是它“作者性”的体现。《风林火山》放弃了传统商业片那种直给、快节奏的叙事方式,转而用氛围、意象和碎片化的线索来推动故事。
观众需要像拼图一样,主动去连接、解读每一个细节。
观影出来我的感受就是,“卧槽,真tm硬核,太硬核了!卧槽!”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电影它呈现出来的是一个,无论怎么选,最后都要死的故事,我好像说了但是又没说。因为它真不是一个很单纯的故事,而是超越了好人,坏人的选择。电影里所有的选择更像是一种命运的呈现。
关于“无论怎么选,最后都要死”,其实就是一种悲剧,导演祛魅了一切努力和挣扎的宿命论。
如果我们看传统黑帮片或警匪片,会发现核心是“选择”,一个关键的抉择改变了命运。
但是《风林火山》的核心是“状态”。
每个人物都带着自己“风林火山”的固有属性在行动,他们的选择是其性格和处境的必然结果。
但所有这些“必然”碰撞在一起,却形成了一个更大的、无法挣脱的“偶然”或“天命”。这就形成了一种存在主义的绝望感:你的挣扎越激烈,你在命运罗网里就陷得越深。这种无力回天的基调,比单纯的善恶对决要“硬核”得多。
这里的角色都很复杂,因为他们在道德的灰色领域里彻底地溶解。
麦导构建的不是一个黑白分明的世界,而是一个全员“困兽”的斗兽场。
警察(王志达)不代表正义,他们可能是系统里的棋子,或是被个人心魔驱动的困兽。匪徒(程文星)不代表纯粹的恶,他们可能是在自己逻辑里寻求生存或解脱的悲剧人物。
我的意思是说,当善恶的边界被彻底模糊,观众就无法简单地代入任何一方,而是被迫成为一个冷静的、带着悲悯的观察者,看着这些被欲望、恐惧和命运驱动的灵魂,如何走向共同的毁灭。
这种抽离的视角,本身就是一种高门槛的“硬核”体验。
而末日废土的气质和电影珠联璧合:镜头上的极端气候,营造出一个肃杀、冰冷、缺乏生机的舞台。这互文了人物精神上的末世,即传统道德的崩塌、人际关系异化、希望渺茫、人人自危。
而这两者结合,产生了一种高度风格化的、近乎寓言的气质。
它不是在讲一个“真实”的香港罪案故事,而是在一个架空的、象征性的舞台上,上演一出关于人类处境的古典悲剧。
它用顶级的视听语言(废土美学),包装了一个古典的悲剧内核(宿命论),再通过高度解构的叙事(多线碎片化),最终呈现给观众的,就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浓烈的作者表达。
同时,我也不认为它为了公映剪掉了太多的内容,因为整部成片非常完整,包括最后一幕的伏笔回收,明显的体现了导演的掌控力。
我查了一下,导演自己拥有终剪权,并且投入了巨额个人资金。这意味着他完全不必向市场和资方妥协,可以坚持自己极度个人化的美学追求。就看他为了营造“黑色冬天”的肃杀氛围,斥巨资1:1实景搭建了整个铜锣湾街区,只为追求那种真实感与超现实感结合的视觉冲击。这种“任性”在当今电影界绝对是凤毛麟角。
但我最后说明一下,《风林火山》在叙事上充满了挑战,这也是我观影以后,判断的最大的风险点。
麦浚龙的野心过于庞大,他的电影过于风格化,情节确实充满了晦涩与暗示,从而确实会让普通观影观众感到疏离。
它真的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好看”的爽片,而是一部需要耐心解读的“作者电影”。
私人给满分,很私人的看法,总之就是和我很同频。
最终,我的看法:
《风林火山》显然不是一部面向大众的商业产品,而是一部献给特定影迷群体的作者艺术片。
麦浚龙用顶级的资源,浇筑了一个冰冷、绝望、充满宿命论色彩的黑色寓言。它可能不“好看”,但极其“耐读”。它挑战了类型片的边界,拓展了华语电影的表达维度。
因此,与其问“它是不是烂片”,不如问“它是不是我的菜”。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