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蝉[超话]##狼镝[超话]# 中秋小番外

贺兰砜醒得早，把院子里外打扫干净，做好稀饭买回油饼，靳岄还没有醒。
狼面侯在军中正经执勤，无关人士频繁进出军营总不太好，靳岄便在外头买了个房子。俩人牵手去看房子时，贺兰砜一眼相中这个临河且带小院的，靳岄问他为何喜欢，他嚅嗫半天，说：和你梁京的家很像。

从卧房推开窗便见到小河，日光里静静的青白色。贺兰砜握住靳岄伸出被外的手，光滑阴凉。他学靳岄把脉的手势轻抚手心，渐渐与靳岄十指相扣，低声催促装睡的人：“起床。”
靳岄懒得动，反倒把他拽进被里。两人缱绻半晌，日头晒得床褥都热了。

吃完早饭已到中天，贺兰砜背对靳岄蹲下。靳岄昨日崴脚，只能拄拐行走，走两步便大喊一声“好痛”。贺兰砜知道这是耍娇，但他很喜欢：“我背你。”
爬到他背上，靳岄把鼻子埋进他长发里，昨夜洗发后抹上去的桂花香油味道未散，靳岄像小动物一样嗅闻：“狼面侯，你香得跟一簇花儿似的。”
路上总有人侧目，靳岄渐渐不自在。但贺兰砜不让他下来：“说好的，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马儿。”

俩人先去医馆拿药，又去明夜堂分堂取了家人与岳莲楼他们托人带到此地的节礼。母亲与姐姐给两人缝制了崭新冬衣，岳莲楼等人送的是明夜堂自制的月团和桂花酒。月团做小酥饼形状，画了很丑的狼和月亮，应是岳莲楼和阮不奇弄的。
月团不如油饼好吃，贺兰砜啃了一个便放下了。月团中有酥馅儿，他只能吃出果脯味道，靳岄倒是吃出一颗金豆子，惊得眉毛飞起：“岳莲楼竟这样大手笔！”
再看那月团上的字样，又笑得眉眼弯弯：“啊，这个是陈霜做的。”

他俩坐在河边，买一壶新酒，看河边的小贩制作水灯。贺兰砜起初还看天，看水，看小贩，很快只专注盯着靳岄。靳岄此前去了一趟白雀关，前后一个多月，回来时人都憔悴三分。如今养好了，仍旧白净俊雅。
因逢节日，北地也有许多大瑀常见的吃食玩意儿，靳岄中意吃甜滋滋的东西。他平日多沉静，生意谈多了，喜怒也渐渐不形于色，唯独和贺兰砜在一起，仍是少年作派，酒没喝多少，倒是吃了一肚子的裹梅、荔枝膏、石榴、蜜煎、糖豌豆、狮子糖。

贺兰砜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我今早排了老长的队，买到这家的酥油泡螺。”
如他所料，腮帮子塞满石榴的靳岄惊诧地笑起来。你买到啦？你买到了！我出门就惦记这一口，我要吃我要吃。靳岄跟他说话总是很密，不像在水帮跟人谈船队分成那样严肃，也不像听贺兰砜与白霓谈战策那般认真。他会歪过来，手舞足蹈，靠在贺兰砜的手臂上，有时候会偎进怀里。很快又因察觉这是外头，日光日白，多让人害羞。他想坐直，但贺兰砜揽着他不让他动弹， 把一个酥油泡螺放进他嘴巴里。
路人都忙碌，树荫下谁有空看谁呢？况且城中人一瞧见贺兰砜模样，便知道他是狼面侯，寻常人更不敢多看。贺兰砜喂靳岄一个，自己吃一个，说：“这个比甜的好吃。”

他看靳岄笑，看靳岄皱眉、眯眼，看靳岄跟小贩买河灯。不过是离别一个月，他怎么看靳岄都觉得新鲜和不够。尾指勾在一起，藏匿在宽大的袖子里。他用指尖挠挠靳岄手心，靳岄回头：“什么事？”
贺兰砜只是笑。

天黑得早，河里一片碎星般的灯光，飘摇地在水中轻轻碰撞。贺兰砜背靳岄回家，让靳岄坐在院子里等着，自己进进出出，在院中布置了香案瓜果，顺手摆上丑丑的月团。
靳岄奇道：“这是做什么？”
贺兰砜：“拜月。”
见靳岄愣了，他解释：“我听人说，你们大瑀人中秋都拜月，祈求月亮保佑顺遂安康。”
靳岄笑道：“可男子不拜月。”
这下是贺兰砜发愣。
“不过……”靳岄单腿跳落地，去牵贺兰砜的手，“拜又何妨！”

他回忆从前母亲和姐姐如何拜月，让贺兰砜有样学样，跟着自己跪在香案前，喃喃作声。贺兰砜听得并不清楚，大约是求月亮婆婆这样，求月亮婆婆那样。人总是贪心，上到一世平安，下到日夜安眠，不知是怎样法力无边的神灵才能圆满所有愿望。
北戎人对月亮并无特殊感情，但高辛人十分崇敬月亮。血狼山那颗被鹿头高高拱托的月亮便是证据。不过高辛人没有这样繁复的仪式，也不会吃喝那么多缤纷有趣的东西。靳岄朝月亮跪拜三次，又倒酒、点香，继续喃喃有词。贺兰砜一板一眼地学。

一个高辛人，用大瑀人的礼节去敬拜月亮。新鲜感让贺兰砜眉眼轻快。他不知道自己笑了，但察觉靳岄歪着头看他。
“笑什么呀？”靳岄戳他胸脯，“不过是拜个月亮，你神神秘秘地在想什么？”
贺兰砜揽过他，吻他的嘴巴、鼻尖和头发。啊，他们身上拥有一样的香味，来自遥远南方的、金色小花的香味，浓郁得像糖一样令贺兰砜苦恼。变成桂花的靳岄有一点陌生。那是大瑀和梁京的靳岄，从前的靳岄，不是雪地里递来狐裘、张开手臂奔向他的靳岄。
他不喜欢。

“怎么啦？”靳岄迷惑地揉他梳理好的长发，又像小兽一样深呼吸，“贺兰砜，你身上真的好香。”
“……你喜欢吗？”
“喜欢。”靳岄轻声说，“我当然很喜欢。天上地下，最喜欢。”
贺兰砜的耳朵热烘烘地红。好吧，好吧。他屈服了，更紧地抱住了自己的月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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