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宅家阅读指南#
海王0，婚后第一年中秋节在男大舅舅家过的。
舅舅家有个习俗，叫偷秋。
是说中秋是团圆节，也是丰收节，那天晚上瓜果蔬菜被偷，只要不太过分，都是不追究的。
一方面是对自家连年有余的自傲，
另一方面是，如果真有日子过得紧的，也希望人家能开开心心过个节。

这习俗好些人不清楚，连他们本村的小孩都是。
海王也是在跟舅舅们吃中秋饭的时候第一次听说。
海王奶奶这两年身体状况好了很多，还是分不清人，但早年的记忆忽然活跃了起来，说一些旧事，她能接上话。
她说她知道，她做姑娘的那时候就有。
说完兴奋起来，饭也不吃了，要拉着海王出去偷秋。

老太太糊涂起来像个孩子。
海王怕她闹腾，看饭都吃得差不多了，跟男大舅舅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男大起身跟上。
舅舅本来在灌男大酒——据说是前些天刚挖到的，解放前埋下去的高粱红——看男大已经连脖子都红了，就很慈爱地放行。
笑呵呵地喊了自家儿子领路，然后又转头劝新目标把酒杯满上。
舅舅的儿子，男大的表弟，还是个八九岁的黑皮小屁崽。
连声嚷嚷着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
往远处一窜就跟黑夜融为一色了。

海王和男大扶着奶奶在后头追。
表弟远远地丢过来几句跟上跟上。
奶奶问男大，孙媳妇啊，你想吃什么，奶奶帮你偷。
男大七分醉，一开口先打个酒嗝，很不好意思地摸摸脸，说奶奶，我想吃螃蟹。
奶奶立刻接上。
螃蟹啊，螃蟹好，我看村头树上长了好多，黄澄澄的。
男大说黄澄澄的那是黄油蟹啊。
奶说，可不，咬一口甜丝丝的呢。
唯一的清醒人海王乐滋滋，拿出手机拍自己小老公和奶奶的醉话。
寂静晚夜里，月辉淡淡，脚步窸窸窣窣，胡话有来有回，小路边树影摇曳，溪水潺潺。
让他的愉悦都带着点熏然。

表弟把他们领到了一片林子里。
隔着老远就在朝他们蹦跳着挥手，用气声很响地喊悄悄话。
秋月梨，好大好甜，快来！
等走到树下，奶奶突然地嫌弃起来。
梨子寓意不好，不要梨，不要离。
说着说着开始啜泣。
怎么说都听不进去，把本来还满脸兴奋的孩子闹了个大尴尬。

好在男大对那片还算熟，脑子转得也快。
说奶，咱不偷梨，偷柿子。
柿子寓意好，万柿如意。
左脚绊着右脚把人往边上领，指挥小表弟摇下来几个柿子。
把奶奶给哄乐了。
紧接着又带着奶奶去打板栗。
说利字当头，步步高升。
打完板栗偷玉米。
说甜甜米米。
偷完玉米去地里拔花生。
说早生贵子。
海王忙捂他嘴，说这可不能乱说。
奶奶开心了，抓起怀里的战利品就往他怀里揣，说媳妇吃。
男大被板栗球扎得叫了两声，连忙跟带泥的落花生一起拿给小表弟，让他用外套包上。
又把完整的柿子都塞给海王，说媳妇吃。
小表弟啧了声，也不知道在啧什么。
果园秋夜，馨香馥郁。
凉风里都送着清甜。

零七碎八偷了一路。
小表弟像黑夜里的野猴，神出鬼没，四处乱窜。
老人家都紧张小孩，海王奶奶也迈着颤巍巍的腿小跑着追。
男大喝多了脚有点飘，时不时地会往树丛里滚。
一来二去的，几个人居然走散了。

还好现在人人都有手机。
海王打通小表弟的电话手表，知道奶奶和他已经被找过来的舅舅接上了，松了口气，正要说自己马上回来，就被男大一把抢走了手机。
男大把手机关上，揣自己口袋里。
一把搂住海王，把人按在树上。
人还是醉醺醺的，比起以往五好老公的样子，多几分放浪形骸。
他压着海王的耳朵说，你知道偷秋……人最想偷的是什么吗？
海王看着男大在月光下闪闪烁烁的眼睛，咕嘟咽了口口水，问是什么。
男大轻轻吐气，说，偷晴（他胡说的）。
他借着酒劲撒娇。
老婆，今晚的月色真美。
海王被他勾得脑子不转了，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笑了，亲了海王一口。
说，你让我偷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