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阅片》
文/@成宓-
伪父子文/年下
简介:
他是我最亲的亲人,也是我唯一的挚爱。
我坚信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能离间我们的情分,我们注定是彼此都难以割舍的恋人。
—
今日第一位来访者正坐在我面前,他是个不修边幅的男人。
眼底乌青,本该秀净的一双眼布满血丝,几天未打理的头发僵硬地坨成一团,容貌被一层隐形的雾瘴笼罩着,颓废而落魄。
身上那件盥洗过多次的黑色衬衣已微微发着惨白,有了炸毛的趋势,两只皲裂的手握拳,拘谨而无措地交立在膝盖上面。
他眉目低垂,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即便面前只有一堵暖色调的墙体,依旧表现得局促不安,显然是一个很少出现在正式场合,且严重基本交际能力的边缘人。
我的视野扫过资料上姓名栏旁的“魏锦安”三字。
巧了,我和我的父亲也姓魏。
这是一家不必与心理治疗师正面交锋的诊所。
每位来访者只需要提供个人基本资料,随意选择某一位携带特定编码的心理治疗师,走进一间宽敞明亮并且视野开阔的治疗室等待即可。
来访者与治疗师中间竖着一块隔板,治疗师能从监视器清晰地观察来访者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反之,来访者不能见到心理治疗师的真正面目。
听上去虽然荒谬,未能给予治疗师与来访者平等的权利,但这一切都基于治疗目的和来访者的个人意愿。
没有征得来访者的同意,这场以治疗为目的的会谈必然作废。
“魏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为您解决的呢?”我继续翻阅资料,发现男人是一家面馆的老板,武汉人,已婚,育有一个儿子。
很难相信,以他的性格,能支撑这家面馆这么多年,我从后来的访谈中得知,面馆能维持的很大原因要归功于他那个能言善辩,擅长揣测人心的儿子。
这家心理诊所光是一次简单的面诊费就高达数千元,在潞城小有名气,慕名而来的基本是一些难以承受内卷环境的高中生和精神状态低迷的富人们。
魏锦安寒酸的衣着,以及落魄的气质均提示着他的生活并不宽裕,愿意耗费这笔昂贵的面诊费,显然是生活遭受到了无法解决和应对的重创和磨难。
“你能保证我接下来所说的话,你都能不外传吗?”魏锦安攥紧拳头,一脸迷茫,他曾战战兢兢地提起过,自己是经儿子同学的介绍才找到这的。
“当然,我们双方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我以我的职业生涯为担保。”我像往时一样极具耐心地与这类态度狐疑的来访者周旋。
说实话,他踌躇不决的样子令我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严格意义上讲,我所谓的父亲并非我的生父,而是继父。
十年前母亲嫁给他不久后,就被一场肆虐全国的传染病夺走了年轻的生命。他和魏锦安拥有相同的职业,名下都有一家生意不景气的面馆。
年轻时曾入伍,负伤退伍后工作没有得到妥善安排,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他来到一家化工厂当短期工。
也就是在那里,他与我的母亲发生了爱情。
只可惜我母亲红颜薄命,生前承诺都随着死亡化作一抔黄土。
我的继父自此一蹶不振,不仅日日宿醉而归,还对我,这个名义上继子不闻不问。
他深知自己是个失败者,穷困潦倒、一无是处,不相信有能抚养得起我的力。
曾三番两次打算将我遗弃,所幸我记忆力过人,总能安然无恙回到家。
那年我只有十三岁,十三岁的孩子比一个无能的成年人更无能,知道这世界上已没有自己的亲人,为今之计只有搂紧眼前的这棵唯一的救命稻草。
最后一次他诓骗我是在暑假,他态度模糊地要领我去麦当劳吃自助餐,解释自己把钱包不小心落在家里,要马上回去取,我深信不疑。
一个人孤零零从白天等到黑夜,店员误会我是对家派来捣乱的无知小徒,恶言恶语将我驱逐。
夜晚天空下起毛毛雨,我蜷缩在闭店的房檐下瑟瑟发抖。
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觊觎我背包里不存在的钱财,扑上来抢,我誓死不从。
那里面装着我一学期努力耕耘得来的奖状,我使劲踢打他的身体,却被一掌拍到湿漉漉的地上,温热的鲜血溢出地面,被雨水冲淡。
这时,我那失踪的继父姗姗来迟,他仗着在部队练就的硬功夫,与乞丐争执缠斗,最终大获全胜,成功当了一回我的英雄。
他神色犹豫地把我抱入怀,背包挂在肩上,我听见他沉重而无奈的叹息,说了句志得意满的话:“以后不会再把你丢下。”
自那以后,我的额头上添了一道供人诟病的疤痕,也有了新的家。
我与继父从互相厌弃到其乐融融,再到如今的冷漠疏离。
我的导师因为这道丑陋的疤痕,曾屡次不分场合地取笑我。
我当时只是陪笑,没有忤逆,因为继父告诫我,小不忍则乱大谋,务必顺利毕业,他不会再承担我的荒唐行径下的损失。
我从没揭穿他,是他害我至此。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