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现，珠穆朗玛峰南坡大本营的帐篷群仍笼罩在寒意中。持续多日的恶劣天气终于出现窗口期，近千名被困登山者开始有序撤离。

海拔5364米的营地像一座突然苏醒的雪山小镇。橙色的登山服在白色世界里格外醒目，人们整理着行装，将帐篷折叠收起。向导们用对讲机频繁沟通，协调着下撤路线。虽然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但队伍移动得井然有序。

“我们等这一刻太久了。”一位法国登山者系紧冰爪时说。他的团队原计划上周冲顶，却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打乱行程。在等待的日子里，他们严格控制食物和燃料，互相分享物资，营地里的每个人都成了共度难关的伙伴。

尼泊尔旅游局官员守候在撤离路线的关键节点。直升机在天气允许时起降，优先运送出现高原反应症状的人员。大部分登山者选择徒步下山，他们结组而行，冰镐敲击冰面的声音在山谷间回响。

夏尔巴向导发挥着关键作用。32岁的明马已经是第12次登顶珠峰，这次他主动留在后方协助协调。“安全下山比成功登顶更重要，”他说，“山峰永远在这里，生命只有一次。”

随着队伍向更低海拔移动，空气中的含氧量逐渐增加，植被开始出现。当第一片高山杜鹃映入眼帘时，人群中传出轻轻的欢呼。来自不同国家的登山者在分别时拥抱告别，共同经历的危险让陌生人成了朋友。

黄昏时分，首批下撤者已抵达卢克拉机场附近的山村。热茶和暖床等待着这些疲惫但安全归来的登山者。虽然冲顶梦想被迫延期，但活着回来的庆幸洋溢在每个人心中。正如一位登山教练在日志中写下的：“我们没能征服山峰，但赢得了与自己的较量。”

夜幕降临，仍有队伍在星光下继续下山之路。头灯连成的光点，如银河般沿着山脊缓缓流动，成为这个登山季最动人的景象——不是向上的征服，而是向下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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