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以为老人家都很避讳讨论生死问题，近些年随着我爷爷奶奶岁数越来越大，我发觉他们对于生死的态度越来越松弛，几乎每次都是他们主动提及，有时候还带点幽默和自嘲。

二十年前有次回老家，当时我还在读书，我问爷爷以前经常来家里看电视的那位邻居怎么好久没见了，爷爷说，去年人就走了。那时候我感觉自己问了一个狠揭伤疤的问题，大家都知道，那位邻居是爷爷村里为数不多的朋友，爷爷说话的时候表情带点忧伤。

而现在几乎每次回来，他和奶奶都会聊起村里的哪位老人又去世了，有时候甚至会评价起后事办得怎么样。昨晚中秋家庭聚会，不知道怎么的又聊到了死的话题，奶奶说，她不怕死，她唯一的愿望是死前不受罪，儿女不受累。

我是一个很怕死的人，以至于去年大S去世新闻铺天盖地的时候，我还做了一个噩梦，像这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死亡对人的冲击更大。噩梦醒后我就在想，爷爷奶奶经历了那么多亲人的生死，他们是怎么挺过来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甚至前些年还白发人送黑发人，送别了我叔叔。

那天晚上一夜无眠，一方面心疼我爷爷奶奶，另一方面也对自己今后将要面对的生离死别感到害怕。

所幸最近听他们讲得多了，我心态也放松了一些，爷爷常说他这辈子已经赚了，活到84岁还能自由走动下地干活，家里人也常说，这个岁数还有老伴相互陪伴已经是最幸运的事。

我也找到了自己和爷爷奶奶心态不同的原因，关于生死的课题，他们已经学习了大半辈子，轮到自己的时候恐怕早已参透。而我，只是很幸运地不用那么早学习而已。